在傅妧原本的计划里,对于元灏虽无十分信心,却也有七分把握。然而这次从莲妃那里死里逃生,却让她对于皇宫和人心有了新的认识,从而越发地怀疑起自己来。
那短短数月间衍生的情意,比之江山社稷孰轻孰重,她信不过自己,更加信不过元灏。因此,听到他说那句话时,她纵然感动,却不敢放任自己沦陷其中。
什么郎情妾意风花雪月,不过是衣食无忧之人才能拥有的,对于连性命都朝夕难保的她来说,根本就是奢侈到极点的妄想。
想到这里,傅妧竭力抚平自己的心绪,将心思转移到下一步的计划上来。
身为陪嫁女官,在公主出嫁前,依例每月能够回家探望一次。虽然不过是短短一天,但也能做许多事情了。无论如何,她都要设法见师傅一面。
坚定了这个念头后,傅妧的脚步陡然加快了许多。肩头上披着的那件外袍被她扯了下来,卷成一团抱在手中。
眼下她已在宫中树敌不少,若是被人看到她深夜归来,身上还披着皇子的外袍,无异于又添一项罪名。
她的目光在外袍上绣着的团龙上流连片刻,随后眸底深处的软弱便被狠狠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成不变的冷漠。
傅妧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一路走来时的表情是有变化的,而这种微妙的变化,却被不远处的一人尽收眼底。
那人额前碎发上水珠滴落,划过微微上扬的眼尾,最终消失在轮廓优美的下颔线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