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寝宫的灯火彻夜未熄,朝中重臣也连夜被召入宫中商议此事。与此同时,傅妧却被罚跪在瑶华宫的庭院中。
只因北燕太子那漫不经心的一瞥,她甚至都不曾抬头看过对方的相貌,却因了这莫须有的罪名再次触怒了元盈。
所谓的罚跪,并不是单纯地跪着了事,而是要用双手将盛满水的铜盆举过头顶,若因手臂不稳致使盆中清水泼出,便要遭受鞭笞。
瑶华宫的灯火渐次熄灭,万籁寂静中,独留冷月清辉,勾勒出少女纤细单薄的身影。
铜盆不知跌落了多少次,鞭子也不知挨了多少下,直到后半夜,连施刑者也熬不住靠在廊下睡着了之后,傅妧才终于能放下铜盆。她的动作极为轻柔,唯恐发出声音吵醒了旁人,然而仅仅是这样一个动作,却已经让她疼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经过这一天的折磨,她早已遍体鳞伤,原本轻柔的衣料蹭着身上的伤痕,都能带来痛不欲生的折磨。
而这,仅仅才是她入宫的第一天。
她艰难地将手探入衣襟,从暗袋中掏出一枚药丸。月色下,素白掌心衬着药丸赤红如血。她眸光一滞,终于还是闭目将药丸吞下,感受着那一线暖流顺着咽喉流入腹中时,她才疲惫地向侧面一歪,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这是师傅替她准备的药丸,可作保命之用,却也会损伤身体根本。她明知利害相依,但情势所迫,不得不行此饮鸩止渴之举。
疲倦终于铺天盖地袭来,淹没了她仅存的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