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拳头攥的很紧,像是要在下一刻就擂于我妈身上,但是终究是咬了咬唇,忍了下去。
他仿佛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迫使自己转身,而我妈的手却在下一刻攀到了那个骨灰盒子上,“季南安,你想走,没门!”
情势彻底失控了。
我从没见过我妈如此,像是被一个吃了冰毒的疯婆子,原本就彪悍的性子,此时更显得不可理喻。我用尽全力拉住她,看到我姑姑和叔叔正在外面赶来,大声喊着他们帮忙,只是为了扯开她与季南安的纠葛。可是老妈的力气却是那么大,即使我用尽吃奶的劲,她的手还是牢牢的抓在骨灰盒檐上,毫不松手。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因愤怒而凸起的眼珠像是要喷发出来,“季南安,你们一对母女害我和蔚蔚在国外苦了这么多年,今天又差点把蔚蔚折腾进牢里。我凭什么要让你好过,凭什么让这贱人好过!”
不管她怎么喊,身后的季南安只有两个字,“放开!”
“不放!”
“放不放?”
“不放!”
“妈!”
伴随着我的那声“妈”,更严重的事情发生了。也不知道是谁先松的手,那骨灰盒竟然在拉扯间摔到了地上,只听“啪”的一声清脆,原本扣好的盒盖被外力弄得一下子弹开,我呆呆的看着那些白色粉末飘扬在空气里,犹若升腾起了雾,还泛着令人窒息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而季南安,死死的盯着已经破损的骨灰盒,紧紧咬着唇,一动不动。
我只知道,回国这么多天,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瞳眸中似乎沉淀起了令人心悸的危险与恐怖,拳头攥的紧紧的,整个人,阴鸷的让人惧悚。
可是我却觉得,这样子的他,似乎让人无端难过和心疼。
我听到身后“嫂子嫂子”的声音响起,不用看也知道,我妈也因刚才抢夺的惯力倒在了地上,可是听着她唉呦唉呦的声音,竟然完全不想回头。
只是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看他微垂着头,长睫几乎完全将他的情绪阻挡起来。可是拳头却攥的紧紧的,青色的筋像是要爆裂了一样,勾勒在他的手背上。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蹲的下来,只觉得那些骨灰末子似乎是吸入了我的鼻腔里,呛的喉咙生痛。从一边拿起骨灰盒,我将骨灰用手揽到一处,细细的捧到那个盒子里。幸好这儿铺的是很高档的地板砖,没有什么缝,只要仔细一揽,还可以弄过去不少。
可是,在捧第二把的时候,盒子便被人夺了过去,他的声音冷冷的,“不用你。”
我不管。
他突然攥紧我的手,脸上面无表情,手劲却大的像是要把我的手腕拧断。我咬牙苦撑,身后很乱,可是却很清晰的听到了他的低声,“你还不配。”
这四个字一迸出,我立即站了起来。
刚才那一点点令人窒闷的愧疚也变得无影无踪。
我知道,如果说之前我和眼前这个男人还有点让人心存希冀的关系,那么从现在开始,只会是比仇人还要怨毒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