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侍女们替他洗脸倒水,换衣戴冠,只吩咐了一句,“手脚轻些,莫要吵醒陈留王。”
婉公主轻轻提了裙摆,也走进屋来,在打量了屋内的陈设后,她终于注意到了我。
“是你?”讶异地看我一眼,婉公主开口。
我下意识地弯了弯唇,随即屈膝,“见过公主。”
“起来吧,你就是协儿说跟本宫的安若?”看着我,婉公主淡淡开口,自有一种尊贵得令人无法逼视的高雅,“你入宫第一天我便见过你吧”。
我低头,将左颊的发丝尽数拨到耳后,露出脸上可怖的疤痕,尽量扮演着卑微的角色。
“协儿和皇上都挺喜欢你呢。”婉公主的声音带了几分亲切。
我微微一愣,随即憨然傻笑,“公主莫要取笑,安若丑若无盐,焉敢不知进退,毫无自知之明?”
“我愿意宠着她,我愿意守着她,我愿意!她就不该见到血腥,不该见到肮脏,她就该安稳舒适,就该笑语嫣然!”那一日董卓的吼声突然在耳边一响,我愈发弓下身去,面露卑微,明哲保身是我目前唯一能走的路。
仲颖,笑笑也想不染血腥,笑笑也想不见肮脏,笑笑也想只留在仲颖身边,笑语嫣然。可是……竟是不能了呢。
“明日到昭德宫来陪本宫吧。”婉公主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错愕地抬头,看向她明眸清亮,面容如月。
“不想出宫么?”她微微凑近了我,在我耳边低语。
我又愣了一下,随即了然,“谢公主,奴婢遵命。”磕了头,谢了恩。我发现“奴婢”二字我倒是越叫越顺口了。
真是一项悲哀的发现。不过婉公主的言下之意,她会助我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