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箱,工艺相当考究,平滑的表面几乎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地方,如果没有留意到两边分别一个浅浅的凹槽的话。箱子在手里周转一圈,他托着下端,点着凹槽下的部位朝上一推。
“嚓。”细微的轻响,两块锥状金属片把凹槽填满,露出下面两个微凸的按钮。对着它们同时按下,箱底随即开启一道二指宽的口,口分两排,一排液晶显示,一排细小按键。
他托着它,在窗外隐隐渗入的灯光里静望了片刻。
灯光流过箱子棕色的表面和银色的边,箱子反射出的光泽折射着他的眼,那双在夜色里深陷于眼眶的眸子,在两旁垂下来的发梢间,微微透着点幽暗的红。
目光轻闪,他朝床上看了一眼。
她睡得很安静,白色的躯体像卷柔软的波浪横在床面上,无声无息。
低头,他用指尖在按键上点出一组数字。
“嘶……”
像是密封的罐子里突然被注入了空气,那只金属盒在他手里轻轻巧巧开启,一道暗光随之从内蓦地溢出,在他瞳孔缩起的一刹,消失得不留丝毫痕迹。
伸手,把那东西从里头取了出来,干脆而稳妥。
一丝微弱的空气从他指间滑过,在他手指扣到它边缘的时候。从窗外静静卷入的风有点冷,那东西碰触在指尖的感觉,更冷。就像它平滑而细致的表面上那双正对着他的黝黑眼眶,黑得深邃,深邃得空洞。
灯光从空洞内泻入,星子般一点。
青铜打磨得仿佛精炼的白银,三千年前的青铜,三千年前的工艺。
妖王的面具。
“你在做什么,影。”突然而来的话音,淡淡打破一室因夜深而得来的寂静。
他的眼透过面具上的空洞望着床上坐起的身影,不语。看着她丢开身旁被撕烂的衣服,然后一丝不苟将雪白的床单围住自己的身体。抬手揉揉发,冗长的黑发半掩着她的眼,发丝懒散,眼神沉静,没有留下一丝一毫之前的激情。
数年来如一日,眼睛对着眼睛,谁也看不清楚谁的心。
她透过那两个空洞回望着他的眼睛,专注的目光,不知道是看他多些,还是更倾向于他手里这张冰冷的面具。嘴唇微微扬起,很性感,在她认真的时候,让人无法抑制地想朝那两片血一样火烫冰一般森冷的柔软上咬下去。
他微笑,看着她的嘴唇:“回来好吗,颜。”
“每次见面都重复听我相同的答案,不觉得腻?”
手指收拢,捏着面具站起身:“那么我只能先把它带走了。”
“它是我的。”
“它属于伊甸园,你知道。”
眉梢轻挑,腿移下床,足尖踏到地板上:“再说一次,它是我的。”
“我会带走它,还有你。”笑,身影一晃,人已闪至窗前。
却被颜白蛇般身形先行一步挡在窗口,肘抵着他的肩膀,手指扣着他的咽喉:“拿来。”话音很轻,贴着他的脖颈,就像刚才贴着这地方低低的喘息。
他看了看她,抬起手。手里捏着那只古老的面具。
面具轻轻靠近她的脸庞,在她随之抬起目光的时候。
冷冷的感觉,顺着她的鼻尖,逐渐滑向她的嘴唇……然后在她眼神随着这冰冷略动的刹那,突然飞弹出窗外。
颜出手一把抓向面具,用她扣着影咽喉的那只右手。右手很快,在必要时,会比电更快。所以轻易便将面具拈入指间,却在这同时,另一只手腕被影蓦地一扣。
眼角处身影一闪而逝,来不及随之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被他一把朝窗外斜扯了出去!
“轰――!!”一声巨响,伴着紧跟而来一股巨大的冲击,身后那个不大的旅舍突然之间爆炸了,就在两人的身影从窗内前后翻出不到半秒的瞬间。
身形借着那股冲击力朝前两个弹跳,趁势甩开影牢握着她的手,在他还未起身前一个纵身窜上对面一辆停在超市门口的卡车顶。
超市的门被气浪震碎了,警铃连同附近汽车的防盗装置迅速在整条街上歇斯底里尖啸成一片。
“不是我。”目光盯着一辆由远至近的机车时,耳边听到影的话音。她没有看他,手里捏着那只冰冷的面具,雪白色床单在四周热浪的肆虐下抖得张扬。
“把它给我,否则你会有麻烦。”继续开口,他的声音依旧同他的目光一样的平静。只是后面的话很快被头顶呼啸而起的直升机轰鸣声所吞没,随着又一声爆炸在房子里炸响,一束强光倏地从机身上射下,雪刃般自两人中间直直割开。
强光过后,车顶上已不见了颜的身影。
直升机蓦地升高。
影的眼睛微微眯起。
瞥见几道身影从旁无声掠过,闪身,他迅速隐入周围嘈杂惊恐的人群。
直升机很快盘旋着离去,而整条街随即陷入一片毫无管制的混乱。火光连着灯光,惊叫连着哭泣,不多会儿,不大的街道上已被争先恐后从大小楼道中蜂拥而出的人群所挤满,甚至连消防车都开不进来。
驱车疾驶在大桥上,横跨底格里斯河的大桥。
车是借来的,就在那少年一脸迷糊从街口出驶进来的那片刻工夫。他一屁股坐到地上的时候,目光里还跳动着旅馆楼顶那把耀眼的火。
视线扫向手里的面具。从开始到现在,它在自己手指中的温度始终是冷冷的,就像它那双幽深空洞的眼眶,直楞楞对着自己的方向,冰冷而安静。
四周此时很安静。
刚才头顶还能听见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如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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