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杀了她!”情绪的波动,似乎是再云跟随高玧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起伏。而就在高玧说出最后那句‘不能杀了她’的时候,原本孱弱的病体,根本受不住这样的情绪起伏,蓦然眼前一黑,整个人朝着身后阶梯昏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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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玧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安静清冷的宫殿内,空无一人。高玧起身,抚摸着自己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隐隐作痛的心口。望将寝宫的窗外,天街夜色,凉如水!
夜色凄凉,高玧的身体原本就畏寒,一到晚上,更是有如入骨一般的冰冷,故而床头边上,再云习惯性的给他放了一件貂裘披风,以备高玧半夜起身之用。
不知道什么时候,宫殿中升起了暖炉,现在天在初春,渐渐近了夏,已是少有人在半夜燃炉,只有高玧,即便是盛夏的深夜,病犯之时真如冻顶寒冰,故而暖炉这一物,也是不离之须。
幽幽举步,之前澎湃的心已经平复得一如从前。高玧没有想到自己会那样失态,只是现在令他担忧的却是再云,真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应了自己一时发疯时的话,跑去将箢明给杀了?
缓缓的将步伐走出院子,远远一望,却见院子的门边一盏宫灯轻晃,在夜色之中轻轻的摇摆着它那微弱之光。
高玧敛了敛颈边披风,信步前去。
却见此时,再云一脸默然,将前来探访的萧煜翎格挡在了门外,手中的剑豁然闪烁,照映在宫灯之上。眼见形式即将降到冰点,高玧适时的轻咳了一声。遂将坚决的两人给拉了回来。
再云露出诧异的表情,高玧微微一笑,“让皇上进来吧!”高玧微微一个欠身,“家仆不懂事,万勿怪!”
萧煜翎应了声“哪里!”之后,遂随着高玧进往内殿中。萧煜翎一番寒暄,询问了高玧的病情之后,便问起这段时间箢明到底有何举动。
高玧一时之间,居然不想跟萧煜翎说起箢明打算罢黜他的话来,只是与萧煜翎吩咐了一句,尽量把韩骁收到自己的帐下。
起先萧煜翎有点不明白高玧的这一个举动,但高玧却另有一番见解。“韩骁不像他的父亲那样,再者毕竟年少,终究不会让自己默默埋名,既然如此的话,他必然会在陛下和公主这两方选择一个靠山。”高玧定定的望着萧煜翎,“而高玧敢断定,韩骁所选的人,必定会是陛下你!”
“先生何以这么肯定?”萧煜翎有点吃惊,“虽说韩骁目前在朝中没有什么作为,但其兄父都是朝廷上举足轻重之人,想必心怀也不会小到哪里去,再者……”萧煜翎顿了一下,脸色有点难堪,“朕早宫中受长公主摆布多年,韩骁之父兄,若想投靠早就投靠了,朕也曾多次礼贤,终究还是不见其效!”
“韩骁不同,……”高玧慢条斯理的道:“他虽说平时浪荡,但以我对他的认知与见解,他一不是个甘于平凡之人,二也不是个师出无名之人!他既然想要在朝堂上有一番作为,那么必然得超过他的父兄,这样的话,他必然会选择身为天子的你,而不是牝鸡司晨的箢明公主!”
这话确实说到了萧煜翎的心里去了,而且也在情在理。“或许真如先生所说,韩骁是个大可用之材!”
高玧点着头,却提醒道:“莫说高玧没有事先提醒,箢明将会做一些测试,让你与燕云王比个高低,在此之前,陛下应该对我与承佑之间的过往了如指掌,我可以跟你说燕云王决计不会久留京师,接下来陛下该如何作为,想必有个大概!”
萧煜翎沉默了,想必他也是有想过为何箢明突然召燕云王进京的原因,默然了一阵,萧煜翎朝着高玧点了点头,“朕也早有耳闻燕云皇叔的为人,恐怕这京师繁复,也不是适合他久居之地,放心,朕保证定会让皇叔安然回到封地去的,决不为难!”
有萧煜翎这一句话,高玧放心了许多。
正当此时,宫门之外,却响起了刀剑交击的声音。如此深更,又逢内院,谁会在此打斗?高玧眉头一蹙,随即起身朝外面走去。却见是再云与柴武两人的对决。
寒夜凄凄,在这处偏僻的地方,对峙的两人皆都是高手,刀剑相加之时,相对并无杀意,只是切磋。
高玧抿一笑,与萧煜翎两人静静的看着这一场比斗。
也不知道下一刻,厮杀的,会不会是此时融洽观看的两人?
撇去其他念想,高玧见柴武渐渐处于下方的姿态,时不时的出言指点,以对抗再云的攻势。这又让萧煜翎大吃了一惊。
“真不想先生不但才高八斗,对这武学,也所知不少呀!”
高玧只是一笑而过,淡淡道:“高玧身体薄弱学不得武,但江湖奇书,倒是看过不少,只学票罢了!”
一宿,尽欢!
宫灯闪烁,微微泛开,模糊了眼前这景象,千盏万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