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出苏沐,“姑娘,离他们已经很远了,可以出来了!”苏沐在酒瓮中熏得几欲窒息,踉跄着起身。
苏沐在酒瓮中出来,艰难的看着周围的景致,一改先前的官道苍茫之致,如今却是黄昏近晚,寒风冷落。随着那个卖酒的女子牵引,苏沐将一身满是酒气的衣物换下,荆衣布裙一出,卖酒女也是嫣然一笑,“姑娘真好看!”
沉吟了一瞬,卖酒女才问:“姑娘,你怎么惹上了京城中侯府的人,看他们的样子,是不打算放过你。”
苏沐一愣,摇了摇头,“都过去了,爹爹和娘亲说得对,京城中的确没有一个是好人!”说罢,苏沐方才歇下的怒怨之意,又化作雾水迷离在眼光之中。
卖酒女一见苏沐如此模样,顿时将打探的语气稍减了下去,只是问了一句,“姑娘在酒瓮中藏了那么久,一定很累了吧,……”将苏沐引进自己的家中,点燃油灯,摇曳着光影。
“我去打点水给你吧!”卖酒女转身出去,只留苏沐一个人在房中。
简陋的房子,就是那个好心女子的家么?
如此简单的生活,一如当年与自己的家人在蜀中的一般,简单而温馨。
“姑娘,水来了!”
“我叫苏沐,姐姐叫我沐儿就行了,……”苏沐接过那女子手中的铜盆,银晃晃的水,将苏沐的倦容照得清晰且自然。
“我叫黎云!”卖酒的女子款款而言。
“黎云姐姐……”苏沐环顾了四下,沉吟了一下之后,才道:“今日你也见到了,恐怕近日内,我是无法出汴梁的了,姐姐是个好人,既然将我救回了家中,想必你也不会见我落入他们之手吧!”
黎云默然,点着头,“高头人家,你一个孤身女子如果落入了他们的手中,真是不堪设想。”一想到今日韩骁在她眼前时的严厉模样,黎云忍不住望了一眼苏沐,也不知若真落到那人手上,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如此吧,沐儿妹妹就暂时在我这儿住一段时间,反正我家中也并无他人,只有一个哥哥相依为命,如果妹妹不嫌弃的话,就暂时在这里帮我酿酒卖酒,等过阵子风声一过,妹妹若想启程再做打算,不知可否?”
苏沐想了一下,黎云的话不无道理,只是苏沐却不好意思道出事后真相,如此一来也好,让黎云误以为她是被韩府之人追捕的也好,如今也无谓与韩府多纠缠什么。
与黎云畅诉了几句,夜已深沉,黎云只好告辞,“想必今晚我大哥不会回来了,沐儿妹妹也早些歇息吧,明日一早还要盛酒入集。”
苏沐应了声,与黎云道了声别。
人去后,影寥落,独剩愁相若!
吹熄了烛火,苏沐倍觉孤凄。摸出心口中暗藏着的那半枚玉佩,之前八年相伴,一心念想,如今旧时之物,只成悼念之觉,如何不让人倍觉凄清。
不觉清泪一落,依窗而坐,竟然浑浑噩噩,一觉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