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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思陌的声音低下去:“我的身后有很多麻烦。从黑暗里走出来的人才能明白阳光的可贵,不奢望你能理解,但希望你能尊重。”
“像那天躲开那个人一样的麻烦?”唐宇锲而不舍地追问,看到顾思陌抿着唇用沉默回应,他看了一眼手腕上做工精良的手表,“每次和你在一起,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我晚上还有事,先走了。”
仿佛是解释,也是另外一种形式的不甘心。
唐宇说道:“我讨厌任何人的触碰,所以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在我眼里你就是你,我只看到你没有看到麻烦……给我一个机会……”
话未说完就被顾思陌打断:“我不需要有目的的朋友。”
唐宇目光坚定、坦诚,还带着点羞涩的含情脉脉:“思陌,别对我这么不公平。”
顾思陌扬了扬手将他送出门,“哪有那么多公平。你已经比普通人拥有了太多,所以得不到的对你格外有吸引力……过段时间你就会明白了,那天在西餐厅和你吃饭的女士才是你要交往的对象,再见。”
“思陌,那个人是我姑姑。”唐宇解释道,无力地被送到门口。是谁又有什么重要,这个女人并不在意。
他第一次送她回家,也是在门口道别。
两个人都不熟稔,有着彬彬有礼的客套,她身后是温暖的灯光,整个人都在暖色的灯光里散发出光芒,他敏锐地觉察到了她闲情逸致下隐藏的寂寞,可是她所有的真切都隐藏了起来,摸不着也看不透,但那本质他太熟悉,像他梦里永远也没有回过头的母亲的背影。
可惜彼时,他并不懂如何付出,等到懂时,已没有了机会,所以他不想看着极其相似的身影同样落寞。
唐宇坐了这许久,湿润的发已干。
他们的距离,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门外的人无法进入,门内的人不想出来。
顾思陌依靠着门框,抱着胳膊站着,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再见。”唐宇黯淡了神色,腰背挺的笔直,慢慢地转身,听到身后那句低语。
“有些坚持是一辈子的事……他死了我念着他,他活着我陪着他,这世界没第二个人会为了我死,生死不负说起来简单,要做到才叫说话算话。”
唐宇没有回头,那一声叹息飘落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我懂,但是我不舍得。”
顾思陌关上门,才发觉她的右手指甲早已深入血肉。
她蹲下身去,自嘲地笑了笑。
她要有一个信念才能活下去,因为记忆里的那些永远都不会变,不然这些年她要如何撑过来。就算有人爱她愿意照顾她,但是如果出现了变故呢,像母亲那样因为无法接受最终疯狂吗?那样的结局,不要也罢。
她喜欢看旁人的故事,守护别人的梦想,是因为早就知道,从她打断古默桓的腿,小哲为了放她走被捆在地窖,母亲与父亲决裂烧了老宅子的那天起,所有的事情就被她亲手推向了最糟糕的结局。
死,有什么难?被父亲用枪指着头闭眼一枪而已,冲进大火中下地窖烧成灰烬而已,在母亲疯狂的时候被惨烈折磨而已,只有带着曾经的期许和爱温暖活着,才是最大的难。人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才害怕重新拥有。
唐宇,曾离她那样近,终究还是没有再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