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不必拘谨。剑青已经来信告诉我你们的来意了。”唐婶婶气定神闲。
“来信?”我狐疑。这个用词貌似已经离我的时代甚为遥远。
“是的。那孩子每年都会给我写信,只不过今年这封信,比以往来得要早一些。”唐婶婶依然淡定,我已经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静候下文。
唐婶婶从桌底下拿出一个带锁的红木箱子,缓缓地打开。我瞧见那锦黄色的丝绸布上,竖排立着一封封家书,用的都是最最古老的黄褐色的信封,这年头都已经不知道能不能找得到了。唐婶婶拿出最左边的一封,递给我,那信封的右角边上,八毛钱的邮票是倒着贴的。梁启星曾经告诉过我,这样的贴法,代表思念。他曾经贴了一堆,但一封都没有寄出,那小子不吃肉光啃馒头的两个月间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伙食费,都倒贴到那空白的信封上去了。我曾经笑他那是穷酸的情趣,而今想来,时间和经历赋予了这情趣已然令我不堪回想的沉重,它因为一点相似,让我怀念。
“孩子。”唐婶婶一声叫唤,把我拉回现实,“不打开看看吗?”
我抬头,唐婶婶一派淡然,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让我看剑青的家书,另一方面,却也害怕去看。我依赖了四年的那个男人,一层层地脱下他伪装的外衣,他越接近真实的赤/裸,我就越是不敢直视。
唐婶婶接过我手中略略颤抖的信封,放进红木箱里。我知道,那箱子里,承载着剑青所有的秘密,他和裔寒所有纠结的过往。真相,那么近在咫尺。原来,他只说予他的母亲听。
“剑青在信里头拜托我一件事,你打算听吗?”唐婶婶轻声问,甚是直接。
我抬眼。原来这生活,处处都存在着先发制人,我一个等待的被动,已经失去了主导的权利,唐婶婶正按她的步骤,诱我进入话题。
“孩子,我给你讲个真实的故事吧。是你这一次前来,想要了解的故事之一,有关于你的妈妈。”唐婶婶低头呡了一口茶,把茶杯轻放在石桌上,开始幽幽述起那个父亲藏隐了多年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