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阿姨当年的不辞而别,看起来并不只是为着姐妹间的义气与任性!
六哥坚定地以为,两位老人家既然这么大费心思地借什么去香港会梅师傅算婚期吉日来掩人耳目,借机转道美国,恰恰是剑青此前孤军奋战的努力无意之间为他们铺桥搭路,俩老人家其实早已计划陈沧暗渡。本来嘛,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忽然也同情起剑青来了,这么些年隐忍地背负,却还是绕在宿命埋下的曲线里。
可是,往往难题之所以成为难题,正是因为你已经透彻分析出了题型题干,却还是抓不出解题思路。我们几人坐在客厅里,相顾无语,静默中流掉了时间,天,一瞬就暗了下来,又一个夜晚到来。冬日的白天,总是太短。
何静媛肚里“咕~”地一声叫,打破了沉寂,她扯了扯嘴角,讪讪地笑。也不知道这大中午的时候,这一个人是拿什么充的饥,六哥一脸狐疑地往那女人肚皮上瞧,搞不清楚,还以为人家亏待了他的准儿子似的。可是,抬眉低睑,却都是老夫老妻般地默契,很和谐的举动。
剑青站起,我以为他忍受不了天黑的过程,要去开个灯来照照。可是何静媛为了掩饰她的尴尬,早已经一个敏捷地转身,“啪”地打开了就在她身后的开关,日光灯闪烁的瞬间,有些刺眼。我微微眯了眯眼。
“大哥,我去把裔寒找出来吧。与他身世有关的秘密,就应该直接找他过来。长这么大了,还和老一辈玩躲猫猫。”剑青的声音,应灯而亮,听进耳朵里,特特地响。这个道理的思考方向,与我原先的思路是一致的,只是,我不知道如何找到裔寒。但此时从剑青嘴里说出来,我还是听到了希望,我抬眼偷偷瞄了剑青一眼,也许对于他,我似乎,依然是一种潜意识里的信任。不需要理由。
“爸这些年都联系不到李姨和裔寒,你能怎么找?”唐剑铭直接疑问。
“小忆在这边,总会有办法的。”剑青一句话,说得模糊有余,暧昧不足。气氛又是一时静默。
“我明天去一趟普陀山。”剑青定定地说,“小忆,你跟我一起去吧。”不是征询,是肯定的语气。这男人又回复了他在生意场上雷厉风行的气势。
“南海?”我和何静媛异口同声,那个传说中的,浙江舟山上终年香火漫天的佛门圣地?
“是的。舟山普陀山。”剑青给了我们一个肯定的回答。我偏头,此时最具威望象征的唐剑铭老大只是一个沉思者的姿态,久久才冒出一句:“也好。”
我瞧见六哥睁大了双眼,微微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