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地盯着我,不敢轻举妄动。
被凿空的位置,恰如其分地放置着一个橘红色的丝铂锦盒,难怪敲不出空心的感觉了。我怔怔地站着,何静媛以眼示意了半天,我才慑慑地蹲下身去,用双手的拇指与食指齐齐轻拈着盒盖上的丝铂,取出锦盒。这个陪伴了我一年之久的小盒子,居然现在才被发现,我怎么能不先百感交集一下呢。
我想,我真的是以颤抖着双手打开了那开盒子。这一个用高级丝铂内里特制的盒子里头,静静地躺着一个同样橘红色的锦盒。我取出小锦盒,颤微微地打开,几欲无力支撑自己。
这根本不是梁启星那家伙能够做得出来的。
一枚纯金环状戒指触目惊心,我这一惊,堪堪把大锦盒子给惊抖掉了。何静媛俯身,拾起锦盒,错愕地盯着六哥,六哥却只是静静地将我望着。
我应该是流泪了吧。不然,六哥眼里,怎么会闪过一丝心疼呢?
呵,除了李裔寒,还能有谁会这么别出心裁地送我这一枚戒指?他说过的,他要娶我的,一毕业就结婚。十九岁那年,我们对着天琴星座拜过天地的,天与地,山与水,均可为证!
今天,这迟到的戒指送来了,人呢?
人呢?
我看着六哥,禁不住泪流满面。六哥接过何静媛递过来的纸巾,拭不净我的泪流,我听见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伸手从我紧拽在手心里的锦盒内拿出那枚金指环,神情却又一怔,我低头,这泪,流得更加汹涌。
我那睡梦里找寻不到的草戒指,居然就在这里,只不过,它已经渡上了金身,残梗枯竭的身躯已被细细的金丝线缠绕而起,难怪裔寒好不容易在我梦里出现都不忘找我要呢。
呵,早已经枯黄了颜色几欲断裂的狗尾巴草编成的戒指啊,原谅我的年少轻狂。真的,原谅我那一时的意气用事。也许我被愤恨烧昏了头,也许我被命运的捉弄挑拨得失去了理智,我不该在梁小芳道出那一句离别的辞言时,心灰意冷地将你送出。你一定是原谅我了,所以才能再次回到我身边。我发誓,从今以后,再没什么理由可以让我丢弃你!再不会有!
六哥捏着金指环的手,僵在半空中。我知道他本来是想替我戴上,却不想这盒中居然还隔着另一枚特殊的戒指。这一枚,才是我与裔寒的定情信物,瞧,只有裔寒才会把它设计得如此精致,也只有裔寒才会如此用心地用金色的丝线勾出这一句“shmily”。
我把草戒指变身的金丝戒戴在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哭哭笑笑地在六哥跟前晃着,如果不是裔寒,还有谁会做得出这样的大小适中呢。
可是,他人呢?
何静媛递过来一张纸,橘红色的亮金信纸,银白色的字迹:
忆忆:
the-only-thing-i-want-is-for-you-to-be-happy,whether-it-be-with-me,or-without-me,i-just-want-you-to-be-happy!
shmily-寒
是李裔寒的亲笔字迹,我的泪,终于不可抑制地泛滥成灾!
为什么,会这样?
李裔寒,你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