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摇吧,对梁启星日久生情的感怀,对李裔寒一见钟情的执着,在这两种感情里矛盾得看不清自己,只能一如既往地前行。
如果她对梁启星没有一点感觉,怎么会在梁启星生病时那么紧张细心地照顾?又怎么会在那臭屁的家伙每一次独领风骚时情不自禁地会心一笑?
如果没有李裔寒,她是会接受梁启星的吧?
梁小芳没有回答我,她只是静静地问我:“小忆,那你和裔寒呢?”
“也许。痛,并快乐着吧。”我难以表达我和裔寒的那种惺惺相惜。或许自从十九岁那年的星空下那一番倾心交谈之后,这便已经成为了我俩之间无需解释的默契,亦或者,是我心里头难以驱散的惆怅,我不自觉地在这样一个暗夜里叹息着呢喃:“小芳,知道吗?在裔寒心中,责任至上。这是以爱情的名义都攻克不了坚冰。”
梁小芳侧身望着我,久久不语。我想,以她的聪慧,是明白我所意指的。李裔寒并没有刻意隐瞒他私生子的身份,只是从高中到大学,能够走近他的,也就我们三人。梁小芳曾说,这是因为我的缘故。
那时候,我并没有意识到,这会是我们最后一次的夜聊。
第二天,梁启星并没有如期回来,因为他居然神出鬼差地被抓去客串友谊辩论队,估计几个月来在武大也是混得风生水起。缺席了活宝的我们仨窝在公寓里,百无聊奈。梁小芳借着裔寒的电脑,一心研究考研趋势,我和裔寒只好退到另一边的公寓,窝在他房间里看那一部极其小白的金凯瑞喜剧《阿呆与阿瓜的故事》,才笑到半场,六哥打来电话,说是老爸心血来/潮来厦表爱心了,裔寒只好把我送回厦门的公寓。
世事就是这么巧合。还是,天灾本是人祸?
当我隔天再去找李裔寒时,会那么不巧地看到梁小芳蹲在李裔寒的床沿边上,握着他的手,神情温柔而明媚。她站起来,淡淡地说:“小忆,对不起。”
在那个四年前,梁小芳说:我和裔寒离开,是因为我怀了他的孩子。
我信以为真。
四年后,李不凡说:这你也信?我姑姑都收她做干女儿了。
然后,剑青又做了补充说明:李裔寒拼尽全力隐瞒真相,是因为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你爸的私生子,你实该称他一声“七哥”的。
老爸说:剑青说的,是真的。
六哥说:老爸有一笔巨款,我怀疑跟李裔寒有关。
于是,我不知道该信谁的。
直觉告诉我,其实当年的那一出戏,不过是早已经编排好了等我去看而已,编剧、导演、演员一致保持默契。剑青在梁小芳犹疑不定的时候,适时出场,最终还是催化了剧情的发展。我揉/揉太阳穴,或许这正是李裔寒期待的机会,他本来就已经准备好了要离开,我和梁启星惊慌失措,不过因为没有心理防备。那一天,我终没能理智,我连裔寒最后的表情都未辨析清楚,就撒起脚丫撤了个干脆利落。
没有放弃的人,是梁启星。可是,他其实也并不知道李裔寒真实身份的吧,所以还指望着李裔寒回头后,我们还能回到最初,梁小芳依然是他存有机会追求的心上人。
可许,现在只有李裔寒能够还原我一个真实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