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了牛奶就往花园走。奈何这怒火还真是随风不燃成燎原之势便不罢休,居然也跟着漫到花园里来了。我坐在秋千上,翘着脚,担心这火花溅到脚上来可不甚好。可是,不知这一大早吹的是什么东西南北风,居然把火团直接刮到了我跟前,我一慌,连着秋千都抖了起来,一口牛奶喝不稳,倒是溅落了几滴,搁在我那刷白了的牛仔裤上,看看堪堪似刚拍去不小心粘到的一坨坨的鸟屎留下来的痕迹。我一怒,平稳了秋千站起身来,一口气灌完牛奶,大跨步地从书岚身侧错身而过,真是不好意思,山沟沟里长大的孩子动作粗野了点,居然那么不小心地让那杯中残留的几滴牛奶挥出玻璃杯,真不巧,顺势在书岚的新衣上安家了。也许,如果能够放大放慢镜头,这挥洒出来的几滴牛奶可能也不失为一不错的广告画面,奶质纯正,形态悠扬。
书岚在我身后,气愤不过,一个健步上来就开始拉扯我的衣袖。我回头,她在我耳边质问那断了的电源线是否是我所为。我很诚实地告诉她,我确实是看见一只大老鼠咔嚓咔嚓地就把那些线给咬断了。奈何书岚执意认为我态度极不端正,堪堪有藐视她的嫌疑,我很是委屈,本来嘛,我就是属鼠的,也并不介意在这前头加上“大”这么个中国人都喜欢的伟岸形容词,但她已经先入为主地抢占了这番认识,我多说也无益,准备侧身的瞬间,书岚依然扯着我手臂的力道不自觉地加深了些,我刚喝完的那一杯牛奶的能量很不幸地还未来得及吸收利用,手一抖,居然把手中的那玻璃杯给抖掉了,“呯”地一声,玻璃碎掉的声音,原来也是清脆至极。
最先听到声响奔出来的,是六哥。他一看我们俩这么对恃着大眼蹬小眼,很是着急,下意识地就唤来阿姨收拾残局,一边拉着我就要离开,奈何书岚还真是瞒固执,执拗着要我给她个说法。我一侧头,对着空气亲切地呼了一声:“老爸”,书岚拽着我的手才松了开来。
奈何,当时年少。为这小聪明的一举动,我还得意地回头,冲了书岚一笑。这下,可真真火上浇油了,书岚一个急扯,我那么后退一步,脚丫子居然溜出拖鞋,一脚踩在碎玻璃片上,顿时鲜血直流,吓得六哥只差没一个肩头把我扛回屋里去了。
于是,这才有了后来被四哥绘声绘色描述给四嫂听的那一段“七妹跟五妹大吵了一架还不解恨,愣是用弹弓射了五妹大腿一窟窿”这样的话本。
其实,我已经不大记得,当时是选择什么样的角度,又是在什么样的背景下射了书岚这一窟窿。只是,其实,真的,射了她那一弓,也并不能让我脚上的刮痕少点疼痛。当然,意识到这一点,已经是在我射完那一弓之后的事了,奈何碍着皮薄,非得僵持着维持脸面,愣是没敢承认。
那短短几天回“家”的感觉,就这样乍乍呼呼着寂寞。静寂的夏夜,我独自卷了草席窝在这排水道上,遥望着星空想念还在山沟沟里呆着的阿奶和梁启星他们,多希望还能跟着阿奶搬着两竹椅坐在院门口,摇着蒲扇,一边趴在阿奶的大腿上,一边听她指着迷幻的星空,讲讲“姜太公钓鱼”、“两只草鞋”,不然,就是那听烂了的“牛郎织女”的故事也行。
后来因着射伤书岚一事,我还是因祸得福地如愿以偿,虽然老爸再不让我呆在那山沟沟里头,可我终究还是得以再次回到阿奶身边。
可是,现在呢?我能回到哪里去呢?
潇洒地告诉剑青:其实我不能原谅你为爱犯的这个错,就算这个错并不是改变事情本质的根本错误,我也不能原谅。你瞧你,费尽了心思得到我,却又不敢要,坚持婚姻的意义何在?
因你一念的癫狂,我们都偏离了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