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叔也耐着性子指导一下小丫头的作业时,小丫头便抑制不住地冲窝吧台另一侧玩电脑的我窃窃而笑。那时,我亦年少轻狂,很不客气地拉着李裔寒出门逛街,美名其曰“要培养青少年独立完成作业的能力”,其实不过想告诫小丫头:这是有违伦常的爱恋。
每每,李裔寒被我拉着下楼时,我总能在出门的瞬间捕捉到她咬着笔头愤愤的眼神。只是,连她都不敢想像,她的小叔叔带走的人,却是梁小芳。纵使这小丫头曾经多么怨恨我,我如今亦是她怜悯的对象。
“哦……小忆姐,我瞎猜的,裔寒叔这门锁,连我爷爷都不知道密码呢。”李曼青连连摆手,看来她会错了我的意思,还以为我是在揪着她刚那句“念念不忘”,这小丫头敏感了一些。
“小忆姐,三叔中午请你吃饭,在楼下的陶乡。”李曼青话题转得倒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红叶子,在我眼前晃了晃,续道:“我是替三叔跑腿的,这是小费。”
“你三叔出手真是大方。小费花红叶子,请客就请陶乡。”我假装不屑地调侃了下,呼了李曼青一起下楼。
李曼青的三叔李季凡,我只在大学期间到是见过多次,在我的记忆里,他和他的二哥一直都在经营着李家的生意,二哥李仲凡主要负责海外的运营,他则主要负责内陆市场。
李裔寒曾经告诉过我,他的外公李家老爷是民主党派人士,长常留洋美国,回国后,一度还是上海政协委员,改革开放之初,收购了上海一家老旧的国营石化设备工厂,除了按合约保障原国有职工三年内不给予辞退之外,大刀阔斧自上而下改革了管理机制和销售运营体系,生意渐做渐大。然而李家老爷三十有五了膝下却仍无一儿半女,夫妇二人跑了好几趟峨眉山,一无所获,于是从孤儿院领养了李伯伯,不料时过三年,李夫人竟然意外怀孕,以近四十的高龄诞下了李裔寒的母亲。李伯伯为了报恩,自动放弃了财产继承权,在李家两位老人先后去世之后,李裔寒的母亲接任,李伯伯的儿子们倒也先后入门,管理着李家越来越规模化的产业,于是乎,李伯伯得闲,倒是客串起了管家的角色。
这么论起来的话,看来,李裔寒比剑青更称得上是根正苗红的富家少爷。虽然我并不十分清楚李家的产业究竟如何庞大,背景如何复杂,但是,唐叔叔跟我那老爹还有许许多多闽南沿海的爆发户一样,早年同样是靠走私起家,挣了钱再回归正道,听起来总少了点气派。
我正胡思乱想着,电梯已到底层。走出大门,我转身向左,李曼青向右。
“小忆姐,我任务已经完成。祝你午餐愉快。”李曼青挥着红叶子,微微一笑很青春。看来,她那三叔是要跟我私聊的了。
“你三叔还设鸿门宴啊,还要我只身赴会?”我开着玩笑,挥手与李曼青道别:“小青,再联系。”
李曼青也朝我挥了挥手,转身蹦跳着跑了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