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萧黎禾大喜过望,长长松了口气。
孔详留了下来,其他老师自然也跟着留了下来。书院的运作如常,虽有人疑惑为何不再见到那位小小的叶小姐,但也没有在意多久。毕竟,日常里与他们接触最多的是那些先生们。只要先生们还在,学院就是完整的。
只除了孙六哥儿。他见不到叶西仪,整日没精打采,去问萧黎禾跟先生们,又只跟他说叶西仪暂时不在书院内,归期未定。
“西仪去哪儿了?”神思恍惚的六哥儿天天对着室友闵雅书念叨。“西仪不在,宣应林也没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闵雅书照例不说话,一心一意看着手中的书本。去年裴安然走后,他、六哥儿还有宣应林三个就住到了一起。因此,他已习惯了六哥儿的爱念叨。他与年少不知愁的六哥儿不同。他家只有他跟一个重病缠身的老母亲,一贫如洗,他能出头的机会,只在仕途。而集贤院给他提供了免费念书的机会,他也就有了参加科考的资格,至于赴考的费用,书院也答应帮他出了。万事俱备,他只要努力看书,做好准备即可。
得不到回应的六哥儿在屋里走来走去,烦躁让他不住找话说:“宣应林不在了,那过阵子,去京里赶考的,不就只剩你一个人了吗?……唉,西仪妹妹究竟去了哪里?怎么就没个人知道呢?”
“闵雅书!你说――”六哥儿突然扑到书桌前,神经兮兮地对闵雅书道,“你说西仪妹妹会不会出事了?……是不是简府……是不是简府……闵雅书,你说,是不是?”
“简府?”闵雅书终于肯回应他。“简府怎么了?跟叶小姐……有什么关系?”
“就是、就是西仪妹妹曾经跟他们有过过节啊!会不会是他们对西仪妹妹做了什么?”
“萧少爷跟孔先生不是都说叶小姐安然无恙吗?”闵雅书又低下头,翻着书页,“如果叶小姐真出什么事,他们怎么可能那么平静?”
“说的也是!”经他一提醒,六哥儿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瓜,放下心来。“你说的对!那谁,还是西仪妹妹的表哥来着,没道理会不管她。我怎么就往坏处想呢?西仪妹妹一定是忙着呢。”
正好这时,门外有学生喊六哥儿要不要一起去踢球,六哥儿欢快地应了一声,飞奔出门去了。
闵雅书抬眼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略一思索,又低头,继续看书。
简府那边,邓氏让人收拾了个客院出来,给叶西仪住。那院子在简府深处,离大门较远,倒是与孀居在家的简七小姐的院落临着。叶西仪住进去的第一天,那简昱昕听到消息,立时跑到她院里,躲在门边偷瞧她。一旦看到叶西仪发现他的存在,他立时就跑走。如此过了几天,叶西仪也懒得理会他时,他反而主动走近她,大大的眼睛无辜地张着,小声道:“你真不是鬼,我看出来了。”
“我本来就不是鬼。”叶西仪眼也不抬地回道,“你为什么总说我是鬼?”
“不是鬼就好。”简昱昕自来熟地坐下,趴在石桌上,好奇地看着正写字的叶西仪,问道:“你在写什么?为什么我一个字都看不懂?――你的字比我的还难看啊,哈哈哈!”
叶西仪停下手中的羽毛笔,回道:“你要是看得懂,那――可这就是见鬼了。”她写的是简体中文,还有阿拉伯数字,跟这个时代的文字完全是两码事。如果简昱昕看得懂,只能说明,这小屁孩跟她一样,是个穿越来的。
“你不要老说鬼!”简昱昕受不了地抗议。
“怎么?你怕鬼?你怕鬼,那你还说?你还说我是鬼呢。”
“那是因为我亲眼瞧见你掉湖里了!”简昱昕激动地站起来,挥舞着手臂,强调道,“那天下着雨呢,我看到你就那么扑通一下,掉了下去,然后,挣扎啊挣扎了,再然后,就没影了。我当时吓坏了,以为你死了呢,后来一直做恶梦,老梦到你变成水鬼,来找我。”
“既然下着雨,你怎么能确定,掉湖里的那个人,就是我呢?”
“嘿嘿……嘿嘿……”简昱昕企图傻笑过关,在看到叶西仪催促的表情后,才摸着桌沿,眼神飘向别处,小声道:“因为你刚来的时候,被我欺负过……当时你是在我跟我爹娘的院子里当差的,我见你一副笨笨的样子,就喜欢欺负你,你也不敢反抗,弄得我很是没意思。你来院里的第二天,我追赶家里养的猫的时候,弄坏了一个花瓶,我就告诉我娘说……说是你做的,然后,我娘就不要你在我们院里做事,再后来,你被分到了七姑姑的院子里做事……再再后来,你就掉湖里了,淹……额,所以,我认得你。”
这简昱昕虽说做了些坏事,但也全因年少无知,调皮捣蛋之故。叶西仪听他如此坦白,便不想与他计较。她之所以肯主动搭理简昱昕,只不过是想知道当年叶小花的死因到底为何。
“那你还记得,当时你看到我是怎么掉进湖里的吗?是自己跳进去的,还是不小心滑进去的,亦或者,被人推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