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违。抬起沉重的手臂,他怜惜地抚弄萧蕙的头顶,自责道:“若是哥哥真令蕙儿感到如此伤心,是哥哥的错。不过,蕙儿,哥哥永远疼你。你不需要那么难过。哥哥看着也很是心痛。”
“哥哥!”萧蕙抽抽噎噎地哭起来。这来自兄长的宠爱,如此熟悉,却让她感觉,时间过了好久,好久。
兄妹两和好的场景,看得萧母一阵心酸,忍不住拭泪。
“如今话都说开了,你们兄妹,往后也不要再闹什么别扭。蕙儿,往后不会再闹性子了吧?下个月你就要出嫁了,得每天都开开心心的等着做新嫁娘!”
“娘!”萧蕙破涕为笑。
落了心头一块大石,萧母念及本次事件中的最大功臣,连忙握住她的手,感激道:“应珠,这事儿还得多谢你。若不是你让你弟弟帮忙查清了真相,我们哪有机会说清?更哪来的机会让禾儿知错改过?应珠,你跟蕙儿感情好,伯母向来也不当你是外人。伯母这次,一定要厚谢于你!”
“应珠不敢当!”宣应珠不好意思地笑道,“伯母也说了,我跟蕙儿感情这么好,能帮上一些小忙,自然不敢辞。伯母莫要再提谢字,折煞晚辈。”
“宣家的女儿知书达理,真好!”萧母称赞道。又将她上下打量一番,真是越看越顺眼。“哪家若娶了你,真是他们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娘!”萧蕙挨着萧母,朝她挤眉弄眼。“既然你这么喜欢,不如,把这福气引到咱们家里来?”
女儿话中意思令萧母微微一愣,又见宣应珠因萧蕙的话红了脸,便明白了。若是让儿子娶了宣家的女儿,那――肯定比让叶西仪进他们家的门强上一百倍!
萧母心动,便问道:“应珠与蕙儿是同年吧?蕙儿都要出嫁了,不知应珠可曾许了人家?”
“还不曾。”宣应珠害羞地答道,“应珠……应珠只想侍奉父母膝前,尽孝道。”
“娘!”萧蕙凑近萧母的耳边,嘀咕道,“其实应珠喜欢我哥哥!真的!你就让我哥哥娶了她吧。娘赶紧去宣家提亲!”
萧母听了,甚是欢喜。她正属意宣应珠当自家媳妇,若是宣应珠也喜欢萧黎禾,岂不是皆大欢喜?打了满满一副好算盘的萧母喜滋滋地朝“痛改前非”的儿子望去,正想暗示暗示他时,却发现,应该站着儿子的地方,空荡荡一片。
“禾儿?――禾儿!”
他一定要把她送走!她必须立刻离开琅轩!走的越远越好!心急如焚的萧黎禾疾步走向集贤院,却在门口被那两个差役给拦住了。
“萧少爷,上回让您进去,结果还是被大人察觉,让我兄弟二人受了一顿责骂。这次,再不能让您随便进去了。”
“实在是有要紧的事情得进去一趟,还请两位通融通融。”萧黎禾暗中欲要给这两人塞银票。那两差役虽然心动,却只能心痛,仍是拒绝了他的要求。
萧黎禾急得发狂,在校门口来回踱步,正想着进去的法子时,却见叶西仪走了出来。
“西仪!”萧黎禾心喜,迎过去,正要说些什么,忽然见到她身上背着个小包袱,瞬间松了口气。“你终于想通了。”
她没有立刻回应他,而是在两人走到离校门有些距离时,才停下来,转过身面对他,轻声说道:“萧黎禾,我要走了。”
明明前一刻还铁了心要送走她,可亲耳听到她道别时,他却想出声阻止她,不让她走。他想看顾她长大的不是吗?他想等着她长大,等着娶她为妻,不是吗?他们的一切都还来不及开始,就――
“……你要照顾好自己。”
她那样的性子,他怎舍得让她独自去流浪?他痛苦地握紧拳,接着道:“不用担心,等把事情处置妥当,我便去找你,不会让你一个人太久。”
她却摇头:“你不用去找我。”
以为她在生自己的气,萧黎禾连忙解释道:“听我说,西仪,我舍不得你,你当知道。但,留在这里,只会让你――”
“我没有生气。我要去做一件事,应该是有去无回。所以,我不希望你去找我。”
“你要去做什么事情?为什么会那么危险?”他紧张地抓住她,“你想去哪里?”
“去找我师父。”
“你师父?你师父在哪儿?”
她沉默,并未再回答。眼前这个男人,喜欢着她,又被她所喜欢,本是两厢情愿的事情,却因了什么,变得这般曲折复杂?今日她出走,想必是没办法再回琅轩。而他的紧张,他的在乎,令她眷顾,令她犹豫,却到底,没能令她停下脚步。
“保重。”
“你究竟要去哪里?西仪,你告诉我!”萧黎禾抓着她不放手。不知为何,他从她细微的表情中,预感到了可怕的未来。他总觉得,今日如果她就这样走了,他们两人――也许再无相见之日!
“本官也很是好奇,叶小姐正要去哪里呢?”
简仁,简御史,言笑晏晏地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望向他们眼神如在捕捉猎物的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