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宿舍挪了地方,但房屋还没有建成。因此,学院便从给先生们留的住屋里拨了一间出来,给他们四人用。这屋子也挺大进门是正厅,左右边留了地方给人安床以及办公用。他们个人住进来,摆不下四张床,只能摆两张,六哥儿跟宣应林睡一张,闵雅文不置一词,裴安然却硬是要睡一张。
他独霸一张床,不就意味着其余三人有一个人没床睡?
“本世子只跟姑娘同床,从不跟男人睡一张床上。”裴安然霸道地宣布,嚣张地坐到他身后的那张床上,躺下,翘着腿,好不得意。
见他如此不讲理,六哥儿冲过去,生气地说道:“你怎么这么不讲理?大家都是同学,凭什么你要一个人睡一张床?那闵雅书怎么办?难道你要让他睡地上?”
“那边不是还有一张床吗?他去那边睡不就完了?”
“我们三个人,怎么睡得下?你一个人睡一张床,你过意得去吗?”
“如何过意不去?以本世子的身份,与你们同住一屋,已是屈尊纡贵,你们不要不识好歹!”
“柿子柿子,我还鸭梨呢!”生在在乡野里的野猴子六哥儿可没那么多顾忌,直觉就回了嘴。
宣应林拦下他,劝道:“大家都是同学,不要动火,免得伤了和气。世子身份尊贵,要他跟我们同睡一张床,确实太过委屈了。”
“宣应林,你干嘛帮他说话?”六哥儿不服气地吼道,“他身份尊贵,不也还是个人?他要睡一整张床,可他是那样的大胖子吗?矫情!自私鬼!”
“你敢骂本世子?”裴安然被他激怒,豁然起身,与六哥儿对峙着,“大胆!”
“我胆儿一向很大!哼!”
“掌嘴!”
“鬼才理你!”六哥儿朝他做起鬼脸。
宣应林苦着张圆圆的脸劝架道:“你们不要吵啦,大家是同学,应该友爱才对――”
“谁跟他是同学?哼!”
“凭他也配当本世子的同学?”
裴安然与六哥儿同时出声,互瞪着对方,各不相让。
而身为战争导火索的闵雅书,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个字,在他们吵得正起劲时,袖着手,独自走了出去。
宣应林追着他的背影喊道:“哎,闵同学,你要去哪里?很晚了呢。闵同学?闵同学?――你们别吵了,闵同学八成被你们气走了!”
见状,六哥儿指责道:“你看,就因为你太霸道,把人逼走了!”
“腿长在他身上,他要走,关我什么事?”
六哥儿真是被裴安然那小霸王的无法无天给气死了。他狠狠地瞪了裴安然一眼,大步走出门,去找能治他的人。
与此同时,叶西仪不甘不愿地被萧黎禾拖出屋子,走到附近的一块草地上。
萧黎禾先坐到了草地上,又将叶西仪抱在怀中。叶西仪不肯,挣扎着要起身,却被他紧紧地箍在怀里。
叶西仪无可奈何地问道:“你干嘛老要抱着我?”难道他觉得两个人黏在一起,特别有意思,才乐此不疲?
“因为我喜欢。”萧黎禾宠溺地看着她笑,顺道捏捏她的小手。小小的,躺进他怀中,未能将他的怀抱填满。确实得要把她养胖些。
“可是我不喜欢!”叶西仪黑着脸道。
到底是从何时开始,他们之间的相处,越来越亲昵?这种陌生的感觉,令她十分害怕。她从来都是一个人,习惯了一个人。要是哪一天,忽然发觉自己依赖上了另一个人――这样的想法甫一生出,就骇得她四肢发凉。
“你之所以不喜欢,是因为你还未习惯。等你习惯了,自然就会喜欢。”
“没必要!”这世上,还有什么比习惯更可怕?
“乖!”萧黎禾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她那光洁的额头。
“……大晚上的,你拖我出屋外来干嘛?”叶西仪咬牙问道。反抗无效,生平第一次有抓狂倾向的她真的很想爆粗。
“老呆在屋里,会变成呆子。秋天里,天气好的时候,最适合看星星。”他指向天空,接着道,“你看,满天繁星,是不是很漂亮?”
以为这样子,叶西仪就会觉得很浪漫吗?怎么可能!
“秋夜里露水重,气温低,像你这样直接坐在草地上,很容易感冒。如果你想看星星,坐在屋里也可以看得到。”她很煞风景地如是说道。
“表妹很关心表哥呢,表哥好开心。”
她是担心自己会感冒好吗?谁理他会不会生病!她还是小孩子的身体啊,抵抗力很低的。
“跟你说件有趣的事情。你表哥我小的时候,你舅妈跟舅父经常抱着你表哥我,看星星。那时候,我问你舅父,天上是不是住了人家?因为他们在天上点了灯,那么高的天空上才会有了亮光?结果,你猜,你舅父就怎么回答的?你舅父就说,因为天上住了神仙,星星就是神仙让世人看到的他们模样。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直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