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连着赶了两天的路,眼看着京城已经是越来越近了。
这日一早,天色便阴沉沉的,到了午后,竟然沥沥的下起了雨来,薛怀恩担心会耽误行程,只能冒雨赶路。
幸好车里备有斗笠和雨衣,薛怀恩便穿了桐油雨衣,戴着斗笠,驾着马车继续前行。
又走了数十里,那雨下得更大了起来,碧华虽然坐在马车里,但是细密的雨丝从车缝里飘进来,将她身上的衣服也打湿了一大半,湿寒之气小蛇一样腻在皮肤上,碧华的脸色早已经冻得苍白,薛怀恩更是焦急,如果再这样下去,只怕三天内无法赶到京城,可是雨中路滑,马车行得极慢,虽然着急,也是无可奈何。
又行了一会儿,从山路上远远就眺望见前面一座巍峨的高山,雨意朦胧里像一幅烟云四起的水墨画,薛怀恩停住马车,指给她看:“那就是清风岭,翻过了清风岭,就是京城了。”
碧华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终于就要到了。”
薛怀恩自幼从军,于刀山火海里闯荡到如今,日常相处的同袍,都是些豪气干云的大男人,他本来心中很是担心,碧华这样一位娇滴滴的千金小姐,只怕路上照料起来很不容易。谁知碧华极为坚韧,从不叫苦叫累,只是她的脸色却越来越差,薛怀恩看着她憔悴的神色,心中暗暗叹息不止。
山路弯弯曲曲,看着近在眼前,走起来却很远,一直到掌灯时分他们才来到山脚下,这里有一家小小的客栈。客栈门口的灯笼上,写着‘同福客栈’四个大字。
薛怀恩驾着马车来到客栈门口,客栈里立刻便有一个上了年纪的掌柜迎了上来,笑着问道:“二位这是要打尖还是住宿呢?”
薛怀恩答道:“我们打尖,吃点东西就走。”
掌柜的问道:“两位这是赶着要进京?”
薛怀恩点点头。
掌柜地道:“天都快黑了,我看两位也是人困马乏的了,这几天一直在下雨,山路极为难走,你们不如在小店里歇上一晚,明天一早再走吧。”
薛怀恩愣了愣,道:“那我去问问我二弟的意思。”
说着,他深一脚浅一脚走回马车旁边,隔着车帘对碧华道:“二弟,掌柜的说这几天一直在下雨,山路极为难行,我们要不要歇一晚上再走?”
碧华虽然恨不得立刻飞到上官鹏身边,但是眼见薛怀恩半边身子已经被雨水湿透,神色也是疲累不堪,只得低声道:“大哥,你看着办吧,只要能在明天赶到京城就行。”
薛怀恩道:“你放心,明天中午,我保证你能进京。”
于是两人便在这家客栈里歇了下来。
因为路上辛苦,碧华这天晚上睡得极沉,到了早晨,隐隐约约的听见外面传来敲门声和薛怀恩的声音:“二弟,你起来了吗?”
碧华无力的支起身子,这才发现外面已经是红日高照了。
碧华连忙应道:“起来了,我马上就好。”
她挣扎着起身,只觉得浑身滚烫,皮肤烧灼一样的痛,似要一寸一寸的龟裂开来,她在桌子上的暖壶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气喝下去,方才觉得好了一些,可是双手却是止不住的发颤,大颗的冷汗沁出来,眼前一波波的天旋地转。
她喘了口气,来到门口打开门。
一个英武的灰衣人影背对着她立在门外,听见门响,回过身看着她一笑。
碧华对他微微颌首:“大哥,早。”
“早。”
他不无忧虑的看着她问道:“二弟,你怎么了?刚才我叫了几声你都没应。”
碧华低声道:“我没事,大哥,你不用管我,我们吃点东西赶紧上路吧。”
薛怀恩点点头,便带她去楼下吃东西。
碧华知道自己肯定是感染了风寒,但是她怕耽误行程,只能咬牙强撑着,不敢让薛怀恩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