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低声道:“好姐姐,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碧华正色道:“公主乃是万金之躯,以后不可再作此惊人之举了。”
莞凝轻轻点头,想了想,又不甘心地道:“还不是薛怀恩,如果不是他今天气我,我怎么会这样!”
碧华掀开帘子,看了外面驾车的魁梧身影一眼,复又放下车帘,低声问道:“他今天怎么惹你生气了?”
莞凝恨恨地道:“我叫他坐下来陪我喝酒,他偏偏站在门口,说是既然是做护卫,就得有护卫的样子,死活不肯进门一步,好像我是一只老虎,能把他给吃了一样,差点没把我给活活气死!”
碧华看着她气得发白的小脸,忽然忍不住笑了。
莞凝一怔:“姐姐笑什么?”
碧华笑道:“公主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一个要不到糖吃的孩子。”
莞凝却幽幽叹了口气,双手托腮,看着窗外,喃喃道:“也许是吧,我是父皇惟一的女儿,从小到大,父皇和母后都宠着我,我的几个哥哥也都让着我,我从来没有想过,原来自己也会有被人拒绝的这一天。”
全世界都给了她青眼,而惟独最在意的那个人,却给了她白眼。
碧华伸手摸摸她的小脑袋,低声道:“莞凝,你有没有认真想过,你到底是真的喜欢薛怀恩这个人,还是只是因为他一再拒绝你,所以才想要征服他呢?”
莞凝迷茫的摇摇头,“我不知道。”
她看着碧华,忽然问道:“姐姐,你说,能够被他喜欢的女子,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碧华一呆,低声道:“莞凝,姐姐奉劝你一句吧。”
“什么?”
“不用为了讨好别人而改变自己,也许在真正喜欢你的人眼里,你就是世上最可爱的女子。”
莞凝抬起头来,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她:“真的吗?”
碧华重重点头:“真的。”
……
离国疆土广大,幅员辽阔,与邻域各国往来频繁,尤其与南方的陈国往来最为密切。
明曜元年冬,陈国世子南宫奕率王族子弟一行三十余人进入离国。乃是帝都一大盛事。
帝都每年岁末都有盛大的马毬大赛,参赛者分为几组,有军中将士,也有世家子弟,场面非常壮观,今年更是因陈国王族的来访格外热闹。
当日巳时,致远殿外的马毬场上早已立起两个金绘彩雕毬门,毬场四周,皆立有黑色的金边绣旗,迎风招展,每隔十步亦有明甲的御林军护立。
四角高台皆陈有红漆大鼓,数名身着白衣,腰扎红绸的鼓手手执大槌侍立,马毬场中的气氛喧天动地,热烈非常。
皇帝与宫中嫔妃、女眷以及陈国使臣于南面主台观战,东西两侧宴列三公九卿、宗族子弟。而陈国亦派了一支十人的红衣马毬队下场较量。
太后因身体不适,没有出席马毬大赛,莞凝和碧华得了太后的懿旨,代她出席,陪坐在主台上。
比赛尚未正式开始,只听内侍一声迭一声的向内通传道:“谨敏郡主到”。
座中的一众女子姗姗起立大半,依礼起迎。纷乱的裣衽行礼中,谨敏郡主已经缓缓步入主台。她看到碧华,扬起唇角对碧华一笑,碧华也对她点头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