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如钩晕染墨色天际,听晓风细细,
岸堤上的柳絮静静飘摇心绪,星辰若铭记。
看不清你走过痕迹,看不清自己……”
洛倾城边听边点着头,赞了一句:“她唱得不错。”
“没有主子唱得好听。”含烟真诚道。她自己的歌声就颇有功底,本不信余音绕梁之说。但是听了洛倾城哼唱的那一段后,她不得不信,真的有人的歌声如同天籁,即使她唱的时候并未用心思,只是声音,就足以撼动人的灵魂。
“……碧浪滔天颠覆那张模糊容颜,深海中有谁哭泣,
午夜里重梦回忘川湖的水底,解封淹没的记忆。
紫薇星划过天空那一隅,许下心愿可如意?
预言的宿命转折了过去,注定了是个悲剧……”
台下的众人如痴如醉,完全沉浸在了歌声的意境中,似乎他们所在的地方,不是琅琊城的玉人馆,而是那个月下的海岸。似乎唱那一曲的也不是一名歌妓,而是海面上的那位鲛人。
“……看不清你走过痕迹,看不清自己……
铭刻在心底零碎伤痕和记忆,却发现始终有你,
流浪的生命里徘徊过的呼吸,待寻觅却成空忆……”
玉人馆前,一人跨门而入,玄色道袍,手执拂尘,面容英俊,看年纪不过三十来岁,眸中的色彩却似沉淀了千年。
“他来了……”唇间轻轻溢出三个字,洛倾城倏地旋身而起,落到门边。
“……紫薇星划过天空那一隅,许下心愿可如意?
守候的宿命转折了过去,注定了是个悲剧
吟唱着交换命运的咒语,只为与你再相遇
如果这一世能够在一起,你我可能不分离……”(伴奏:金沙――星月神话)
玄衣道士越过痴迷的众人,一步一步走向舞台,他的每一步都伴随着不确定,但每一步却又都是坚定的。终于,他站上了舞台,站到了纱帘的前面。
“清儿,是你么?”男子的声音透着悲伤与彷徨,近人情怯,他已没有勇气再跨出下一步。
纱帘背后没有回应,蔓荷一曲唱完,察觉到台下静默无声,心里正慌乱着,一个陌生的男子声音忽然问出这样一句话,便更加地不知所措,许久才应道:
“不知……足下是哪位?”
“你不是清儿!”玄衣道士猛然回过神来,正要掀帘而入。
“而你是紫霄真人!”二楼雅间的大门倏地推开,一道白影越过栏杆,翩然坠落到台上,悄然吐出七个字,轻淡地不食人间烟火。
大堂里的灯火在顷刻间似乎又亮上了几分,夜幕下的星光似乎穿透了屋顶,吸附上那身纯然的雪衣,一瞬间,星光流转,所处之地不似凡间。
“紫霄真人么?呵……许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玄衣道士有着片刻的怔愣,随即悠然一笑,又道,“不知足下又是何人?”
“这个,是你的么?”洛倾城并不回答,掌心摊开,那根拂尘上落下的银丝与那片鱼鳞安静地躺着。
紫霄真人的面色倏然一变,急道:“足下见过孽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