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苍墨轻笑一声,拂袖追去。正听到欧阳毅与他那位小厮谋算着什么,墨色鎏金的眸子冷然盯过去一眼,吓得两人直打哆嗦。
炎子燃正要追过去,却被金淘漉唤住了。
“公子该是与那位小姐相熟的吧,即是如此,这块念石还请公子交与小姐……”
月光之下,青色的瓦片泛着荧光,洛倾城环抱着双膝坐在廊檐,身侧放着那一块引星石。黎苍墨随意地坐在她身边,顺着她的眼神看向泛舟河上的花船。
“怎么,想去花船上面看看?”男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魅,一如他英俊惑人的面容。
“他们不让我过去,”洛倾城听了,扁了扁嘴,接着道,“所以,我准备自己过去。”
“不是说要守规矩的么?花船可不是大家小姐能去的地方!”
“西淇的规矩不是你定的吗,你不准我去?”银黑色的眸子怀疑地看向他,大有他说一句不准就立马翻脸的架势。
“自然不是,”黎苍墨低笑着摇了摇头,又道,“不过,现下这些花船也没什么好看的,等过几日到了花魁大赛,再去一看不迟!到时候洛岛主换身装扮,本座亲自带你过去,如何?”
“不好看吗?”洛倾城闻言站了起来,脚尖点着廊檐轻巧地旋身,衣袖翻飞,左耳上的海螺耳坠叮呤作响,恰如月中仙子。
“好看,”黎苍墨轻笑一声,诚然道,“不论是仙客岛主还是湛家小姐。”
“那为什么要我换身装扮?”洛倾城说着又坐了回去,歪着脑袋看着他。
“洛岛主不换装扮,到时候那些看客,看的就不是花魁,而是洛岛主了!”黎苍墨说着微微摇头,又道,“来西淇这两日,双城街也逛过了,觉得这地方如何,好玩吗?”
“还不错,有中邪,有淬炼之术,还有赌石,比仙客岛上有趣。”洛倾城点头道。
“中邪?呵,真不知你又听到了什么……”男子的脸上划过一丝淡淡的笑意,犹如夜空中坠落的流星,墨色鎏金的眸子看向夜空,缓缓道,“时辰差不多了,把引星石拿过来吧!”
漂亮的手指点向那块玉石,随着指尖的勾起,引星石腾空飞过,落到黎苍墨身前。
长袖下的手掌上翻,指尖溢出的金芒形同有色的雾带,牵引着那块通透的引星石,漂浮在半空之中。夜幕之下,星子的光辉如丝如缕蜿蜒汇聚,引星石越变越亮,光芒胜过了夜光璧,伴随着四散飘落的星芒,璀璨如绽放的烟火。
将近亥时,湛府,祖屋之中。
一室的檀香味道,香炉中落满了灰烬。湛家的大少爷湛天麒与大少奶奶冉姝正跪在祖宗像前,虔诚祷告。
那是一张水墨画,宣纸已经泛黄,显然年代久远,画像上的是一个人身鱼尾的鲛人,趴在海边的岩石上小憩,鲛人的容貌极美,即使透过画卷,也难掩其中魅惑的意味。也难怪过去会将鲛人唤作海妖――深海的妖精,拥有无双的容貌与声音,凡人一旦相见,便是万劫不复的开始。
“夫君,现下公公这么看中岚儿,显然是将她作为湛府的少主对待的,这样好吗?”冉姝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湛天麒,担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