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知道我在外面?!”她也随着我坐了下来,用不敢相信的目光看着我。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有没有觉得我进步?”
她斩钉截铁的说:“有!不过――”她的不过‘故意’拉长了音,我兴奋的心情大起大落。
“不过……什么?”我小心翼翼的问向她。
“不过和我还是差很远的。”她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得逞的感觉。
“拜托!我能跟您比吗?”
“千代葵,你知道舞圣凤皇么?”
我咬下一口面包,茫然的摇摇头。她的声音陡然凄凉了起来。
“二十七年前,我在北都大剧院看过他的一次演出,那是他最后的演出,我记得那段舞叫做佳人曲。那根本就不是人跳的,简直是九天之上瑶池中的天人,翩若惊鸿,矫若游龙。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舞了。”
“后来呢?”
她的语气很激动,我好奇下文,问了一句然后,她的声音又如之前般凄凉,眼中竟有淡淡的泪光。
“他死了……死在台上了。当时我就站在台前,他倒在了我的面前。”
我顿时哑然,我忽然发现,我已经随着她的话语与她身临其境了,我仿佛站在二十七年前佩妮的身边,看见了那个倒在台上的戏子。
那时我才发现,戏子是什么,演着别人的故事,却流着自己的泪。
“从那以后,关于凤皇的一切在一夜之间泯灭,至今为止,除了那个时代的人,便再也没有人能亲临一见他的舞了。”
“影音资料什么的也没有么?”
她摇摇头:“舞圣从来都不喜欢别人拍他,他演出也从来都是在固定的戏台子上,叫凤舞殿。凤皇一点头,晓月舞清风,凤皇二点头,流云卷霞红,凤皇三点头,倾国又倾城……”
她沉浸在了自己的过往中,沉浸了在自己的五岁时。
“我想成为第二个他,可是”她唇角的笑意愈发的苍凉:“我又怎么能如此的不自量力,去与他媲美?”
本来我是想说,拜托你把那支北方有佳人的舞教给我吧。可是最终我还是没有说出来,因为这对于她来说,是种亵渎。
“死在舞台上,也算死得其所了,那那位凤皇姑娘――”
“胡说,凤皇哪是姑娘,他是个男人!”
据说,他的一曲《佳人曲》震惊四座,艺压群芳,动荡了整个都城。不知谁家少年,昨日嬉戏殿堂。绯袍袂袂,丹凤似墨,一枝独秀,不与群芳同伦,不与俗子共赏。爱慕他的人数不胜数。却未曾留下红颜闺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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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我问她,为什么那么多人,你偏偏选中了我。她笑了笑,对我说,只是把你们的照片都放在一起,然后随便抽的。缘分吧,一切都是,缘分吧?
再后来,她为我编排了一支舞,但是叫什么我却不知道。
斗舞的前一天,我跳了最后一次,音乐停下来后,她托着腮思索了良久,随后站起来,挺起胸脯跟我说:“祝你好运。”
“嗯,祝我好运”
也是那一夜,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男人,画了长眉搽了白妆,青丝垂在腰间,月白底暗银纹锦袍。五官精美,恍若世间所有的斑斓都凝聚于他眉宇之间,眼底有妖娆的雾气,转动时流彩逼人,琉璃眼眸中笑意苍凉,长身而立在我面前。
“你是谁?”
“我只是个戏子”他唇边轻扬着风,忽地一笑,仿佛尘世间便姹紫嫣红的怒放……
他缟袂微扬,两手用力向两旁一甩,不知是从哪里飘来两条素白的水袖,如同皎洁的光柱飞扬开来。绡裳在腰间旋舞。似白虹饮涧,玉龙下山,晴雪飞滩。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那歌声悲声婉转,恍如杜鹃泣血,他的周身迎出淡淡的光芒,恍若是一只哀伤的凤,翩若惊鸿,矫若游龙。在我眼前旋转得似蚕蛹,飞旋在红尘之中,顿时雪衣内流彩四溢。
“跟着我一起旋转,不用去想舞姿,只想着,你就是一只蝴蝶,翩翩起舞的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