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1-14
原本应该嚎啕恸哭的我,却没有一滴眼泪,心,痛到了极致便有了一种异样的平静。我踉跄的爬起来,费力的站直了身子,走到正在为松田青木止血的宫崎纯一郎面前,呓语般的对他说,
“你,爱我吗?”
“爱!”
宫崎纯一郎也晕头转向了,他停下为松田青木止血的手,直起身子,愣愣的看向玉玲珑,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我听着他的回答,我觉得愤怒而凄凉,
“家破人亡,你的爱,让我家破人亡。你满意吗?”
“如果,你们合作一些,一切便不会发生啦!”
宫崎纯一郎面对玉玲珑的指责,强词夺理,连自己都感觉底气不足,他躲避开她的目光,低下头,继续为松田青木止血。我困惑的望着他,心底的悲凉慢慢涌起,压在心里很久的疑问,再也无法控制的说了出来,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来?这儿不是你的国,更不是你的家,你、你们为什么要来?”
我感觉胸中有烈火在熊熊燃烧,所有的愤怒、困惑、恐慌、仇恨、痛苦,疾风骤雨般的喷涌而来。然而,我却不能嘶吼不能喊叫,我无法毫不顾忌,咬碎银牙,我也只能愤恨不平,
“家破人亡的悲剧,你制造过多少?你有什么权利随意践踏别人的尊严?你凭什么随意剥夺别人的生命?看着这样的悲剧,你会快乐吗?践踏别人,你很高兴吗?剥夺生命,你感觉兴奋吗?为什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听着玉玲珑声声血泪的控诉,听着她一句一句“为什么”的质问,宫崎纯一郎选择了沉默。
如果,没有经历过如此多的变故,他会理直气壮的告诉她,为了(大)东亚共荣。如果,没有过内心的挣扎与动摇,他会心安理得的告诉她,为了天皇陛下。但是,时至今日,宫崎纯一郎选择了沉默。
受伤的松田青木虚弱而暴躁,他自视甚高,无法容忍一个小女子伤了他,虽然,伤他的女子已经为此而丧命,松田青木的一腔怒火,全部发泄在玉家活着的人身上,
“一郎,把他们统统杀光,一个不留。”
“师父,我看还是您的伤要紧。”
“不,把他们统统杀光!”
松田青木的咬牙切齿并没有影响到宫崎纯一郎,他示意手下将松田青木抬走,之后,他的命令是,
“封锁玉府,所有人,不得进不得出。”
宫崎纯一郎封锁玉府的命令,让原本捉襟见肘的家,更加艰难了。但是,现在我顾不上那么多了,我要陪无痕姑母和越女好好的走完最后一程。
我将家里所有的红色绸缎、衣料、布料都找出来,集中起来,大多数是宫崎纯一郎为婚礼准备的,这回派上用场了。我吩咐关起远守着无痕姑母和越女,除了我,谁都不许碰她俩。我将云莲囚禁在佛堂,叮嘱田仓百合子看住云莲,不许她出佛堂半步。
最后,我请来莫言、玉芳菲和关玲玲,我要亲手为无痕姑母和越女做寿衣,以及打点一切。望着满床满地的红,莫言、玉芳菲和关玲玲三个人,面面相觑,迷茫之色彼此皆同,看着强打精神,装作忙碌的玉玲珑,谁都没敢将疑问说出口。她们默默的坐下,按着玉玲珑的图样和吩咐,低头干活。
整整一天一夜,我们四个人赶制出来无痕姑母和越女的寿衣,里外三层新,层层都是茜素红。
无痕姑母旗袍的领口、袖口、衣襟前、腰间以及下摆处,都用金色的丝线绣着一朵朵绽放的冷香菊,脚上穿的绣鞋上是两朵开放的紫花野菊。
越女旗袍的领口、胸前、下摆用白色的丝线绣着一串串小小的勿忘我,脚上穿的绣鞋上是两朵含苞的杜鹃花。
我亲自为她俩净身、梳洗、打扮、穿衣,不用任何人帮忙,不许任何人插手。
“姑母,您一生凄苦,苦海浮沉,甘苦自尝。心心念念的只为了这个家,您放心,我为您守着这个家。”
“越女,你一生磊落,相伴左右,不离不弃。失去你,我便失去了全部,来世,你做小姐我做你的丫鬟。”
我翻开《女儿醉》,在无痕姑母的那一页上写道,“卒年,民国三十三年甲申年;享年,六十六岁。”
我放下笔,拿过来一个干净的墨盘,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用一把短刀在手心上划了一刀,瞬间,血,鲜红而滚烫的血,便积满了墨盘。
我用丝帕紧紧的勒住伤口,在墨盘里加入少许的墨汁,调拌均匀,将笔端浸泡其中,提起笔写下,“玉无痕,为家为家人,慷慨赴死,女中丈夫也。”
翻到写着我的名字的那一页,我写下,“越女,吾之知己姐妹,忠肝义胆,不惧强权,有女如此,吾之幸,玉家之幸也。”
我再次饱蘸血墨,分别在两个牌位上,用瘦金体楷书工整的写着,
“玉府掌家女儿玉无痕之灵位”
“玉府女儿越女之灵位”。
我要为她们办一个红色的葬礼,我要用火红火红的血色,陪她们走完这最后的路。我将府中所有能动用的红色,全部用上,玉府主宅,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屋脊上,屋檐下,窗棂里,游廊中,假山、草木、桌椅、幔帐,极目可望的一切,皆为红色,没有缝隙没有转折没有空白。
程志武走在这样一片饱满得令人窒息的红色中,他觉得头晕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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