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04
事有凑巧,轿子尚未行出百步,前面吹吹打打也来了一行喜驾。也是八抬大轿,上百亲随,老远看去浩浩荡荡,犹若红龙。不用多问,在同一天,闹出这般动静的,自是靖王府迎接苏美人的。须臾功夫,茶楼酒肆,民宅市面,观者如潮,议论纷纷。“靖王府好大的阵仗,俨然跟娶妃似的,看来苏美人极获王宠!”“怎么觉着不像迎亲倒似打仗呢?瞧那气势汹汹、行步冲冲的!”“这才显出咱靖王爷神勇无敌、迫不及待啊!”“哈哈,还别说,那迎亲的小将好生俊俏!”“我认得,是刚封的百户,才一十九岁,真真少年英雄!”
两队喜嫁一个西去一个东来,眼看着要走对头,李瑞渊和引礼舍人张江急忙打马上前。请他们让到一旁,或者退到岔路上去。谁知那迎亲的白面小将,一心怕误了吉时,竟是毫不买账,只说没有新轿后退的道理,半路停轿也是大不祥!谁家迎亲不照好处办,何况堂堂靖武王府!见李瑞渊不服气,还振振有词说,两路人原本能叉开过去的,是他们自己耽误了时辰。
李瑞渊没想着遇到这么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勉强压着火给他讲贵贱有分、妃嫔有别。说按照礼法纳妾不如娶妻,自当他们让路。
那小将似被说动,倒是队伍里不知谁说了声:“咱们要让了不是丢了靖王爷的脸么。”那小将一听,又看了看两旁围观百姓,立马坚定起来,说不拿女人作比,只比两位王爷。靖王长于成王,自然应该弟弟让着兄长。又嘀咕了句,何况续妻若妾,也没那般金贵。
李瑞渊一时气结,恨不得把他揪下来痛打一顿。
张江连忙安抚,直说大喜的日子,千万别闹出乱子。左右察看,试着找靖王府那边自己相熟的几个人商量,才发现除了不当家的喜娘,迎宾也好,赞相也罢具是一脸武气,俨然是抽调军士扮的,根本没个熟脸。这靖王府的引礼舍人们都去哪了?
他不由也心急起来,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礼说不清,今儿个是叫他遇上了。可如此僵着总不是办法,误了吉时不说,被四周百姓看笑话才真真有损皇家威严。偏偏他们这一方是万万不能退的,否则别人岂不会说成王妻不如靖王妾了。
正不知所措,但见花轿旁伺候的小太监魏全上前道,“新妃娘娘说各自约束队伍应能并排过去,时候不早了,莫要为了虚礼妄节耽搁。”
张江一愣,仔细一想也唯有如此。急急禀告李瑞渊,让他帮着拿主意。李瑞渊又回头看了一眼轿子,叹道:“王妃甘愿委曲求全,顾全大局,你照办就是。”
张江这才给那白面小将商量,那小将也知不能久拖,自是见好就收。如此两方各自整饬喜驾,靠边而行。
待两台花轿比肩,文锦微微挑起帘子,恰苏玉容也挑开一角,露出一抹璀璨微笑。
两人互看一眼,轿子便擦肩而过。
文锦良久才从她那神采飞扬里回神,忍不住嗟叹一声,真真造化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