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打造的烛台,放回桌上,又将蜡烛插上,掏出火折子重新点燃了蜡烛。
“皇上若是看累了,可以改日再看。”
“朕不累。”
“可是……”燕斛皱眉,“皇上若是不累,又怎会大意打翻烛台?”
华苏没想到燕斛居然越来越会顶嘴了,不过他知道燕斛只是出于关心,也就笑了笑,随后拿起刚才放下的奏章说:“朕只是看了这里头的内容,一时失神,才会打翻了烛台。”
燕斛困惑,究竟是什么奏章竟也让皇上会失神?
“燕斛,你说这蒙古大汗派人出使我朝是何用意?”华苏放下折子,抬头看向燕斛。
“蒙古国与丘启素来井水不犯河水,怎会无缘无故出使我朝?请恕燕斛愚钝,燕斛不知。”
华苏站起身,绕到桌案另一头,沉思道:“正是因为井水不犯河水,朕才觉得奇怪。虽然奏折上说,蒙古大汗派人出使前来朝贡,欲结两国之好,但朕担心此事恐怕没有想像中那么简单。”
“朕早前听闻蒙古大汗统一了北方,更将西域囊括其中,领土已扩充到了西北以外,如此强大的势力,对我朝必然存在巨大的危险。”
燕斛听出了华苏话中的担忧,心中也大为惊骇,“皇上,莫非蒙古人下一个目标是……”
“先别急着下定论,这只是朕的猜测,待蒙古使节到来,再断定不迟。”
“是否需要属下暗中部署?”
“不必,倘若猜测错误,只怕引来蒙古国误会,反而会弄巧成拙,我们静观其变即可。”华苏一脸淡然,纵然他蒙古侵略而来,丘启泱泱大国,也不会坐以待毙。
燕斛不知道华苏心中所想,却能从他的从容不迫之中看出,他比自己想像中还要坚强。
随后,两人沉默了一阵。
华苏转身弯腰,从青花瓷缸内随手拿出两卷画轴,其中一卷递交给了燕斛,“燕斛,这些是礼部今早送来的秀女画像,你来和朕一起看看。”
燕斛迟疑了一下,选妃是皇上的事,他看了又有何用?
华苏瞧他没有动作,又说:“随便看看,做做样子而已,若是看上哪家姑娘,朕给你赐婚,你也老大不小了。”
燕斛一愣,原来皇上不是在选妃,而是在替他寻找良缘,可燕斛从未想过男女之事,只怕要让华苏白忙一场了。
“皇上,燕斛一心侍奉皇上,从未想过男女之事。”
“是没想过,还是已经心有所属?”华苏挑眉看向燕斛,燕斛满脸错愕。
“让朕想想。”华苏作若有所思状,“是周家小姐还是李家小姐?还是……京天府的女捕头?”
燕斛猛然抬头,复又低下头。
华苏哈哈大笑,笑燕斛藏不住心思,虽然燕斛平日里闷不吭声,但心里在想什么,华苏还是看在了眼里。
也许是经常让他出入京天府,令那两个人暗生了情愫也说不定。
“燕叔叔虽已不在,你又陪伴君侧,但燕家不能无后,而我视燕斛你为兄弟,你的终身大事,我这个做兄长的又怎可耽误?”华苏拍了拍燕斛的肩膀说。
“放宽心,等我稳固了势力,届时一定替你俩指婚。”华苏笑道。
“多谢皇上!”华苏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燕斛没有理由再作推拒。
“这才对嘛。”华苏微微一笑,收起画卷,扔回青花瓷缸,“突然有点累,这些只能改天再看了。”
“那属下先行告退。”
“嗯。”
华苏走进内室,燕斛看了眼那些画卷,便闪身离开了。
他说改天再看,而燕斛知道,那些秀女的画像崭新依旧,从未被展开过,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