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前。
那人坐了下来,小二知道这位姑娘等的人终于来了,连忙上茶。那人掏出一锭纹银,扔给了小二,随后伸手指向楼上,小二掂了掂沉甸甸的白银,这份量足够包下整间客栈,而那客人只是要了一间房。
开了这么多年的店,明白孤男寡女深夜开房所为何事,暧昧一笑后,又唯唯诺诺地领两人上楼。
进了房间,黑衣人拴上了门栓,摘下斗笠,抬头看向凌寒,一脸调笑道:“这么快就等不急了?”
凌寒顿时面上一红,尴尬地别开脸,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别多虑,我指的是那把剑。”
黑衣人正是秋少棠,那道深而长的刀疤足以昭显他的身份,他扔下斗笠,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
“今日找你不是为了这件事。”凌寒回过神,一改往日稚气,严肃道。
“哦?难道还想找我游山玩水不成?”他戏谑地看向她,将茶水一饮而尽。
“说正经的,我问你,你身上的腰牌会不会有伪造的可能?”难得瞧她如此严肃,就连上回偷了她的剑,也不曾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过话,秋少棠不免有些担心。
“不可能。”他斩钉截铁地回答。
“也就是说,那名杀手是你们的人了。”凌寒低头喃喃自语,声音极轻,良久,她复又抬眸问他:“我想请你帮我打听一件事。”
“什么事?”秋少棠皱眉道。
“你们组织近日是否接到杀人任务。”
“你要知道这个作甚?”秋少棠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个你别管,你只要帮我打听就是了。”
“既然你不愿说,又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秋少棠反问,总觉得这背后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就凭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可是这份恩情已经用那把剑来还了。”他邪邪地笑道。
“但你没把剑带来,可见这件事暂可取消,‘血吻’暂时用不到了,你无须再去犯险。”
“那把剑不是对你很重要吗?”秋少棠不解地看向她。
凌寒目光放远,淡淡地说道:“是很重要,但是暂时不需要。”
受封那日,皇上连同“饮月刀”一并赐给了叶景元,此时此刻,他已有宝刀在手,剑,可有可无。
但那是凌寒的所有物,她迟早会取回。
秋少棠不明白凌寒为何会突然改变主意,不过既然为了还恩,他终究还是答应了她。
“你真的只是一个小丫头吗?”秋少棠看到此刻的凌寒,不禁怀疑这些日子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她会变得如此深沉?全然不像当日所见的丫头。
“你觉得呢?”又是一瞬间,她一改方才的沉稳,忽然对他甜甜一笑,虽隔着面纱,但从她的眼神中能看到笑意。
秋少棠一愣,忽又想起山洞里相处的那一晚,不自然地别开了头。
“没有再发作了吧?”凌寒敛住笑意,缓缓地走了上去,搭上他的肩膀。秋少棠浑身一颤,始料未及,立即偏身闪开,他始终不习惯与女子身体接触。
“离下月初五尚有一段日子,没那么快发作。”想到她还惦记着此事,不禁心底一暖。
“那就好。”她淡淡地点头。
接着,秋少棠又将视线转向凌寒的右臂,轻声问道:“你的手……”
闻言,凌寒轻轻握住早已结痂的右臂,笑道:“没事了,已经好了。”
秋少棠愧疚地点了点头,复又说道:“你交代的事,我会尽快给你答复。”
“谢谢,三日后此处相见。”
“好。”
说完,秋少棠已拿起斗笠戴上,从正门离开了。这一回,他没有翻窗,而是正大光明地出现在客栈,也许终有一日,他也可以摆脱杀手的命运。
凌寒看着他离去,片刻后,才悄然回到了将军府,以为没人发现,不料黑暗中正有一个身影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