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我有那么差吗?
“但是,”他终于说了“但是”两个字,但是者,表转折是也。既然前面都是在批评我,现在一但是,想必我仍然是有点好处的。
“但是,奇怪的是,我却觉得你很有魅力。”
我“受创”的心灵总算恢复了一点自信,原来我还是“很有魅力”的。
他沉吟着说:“也许你的魅力就在于你与皇室的不同。可能我们的深心之中,都在悄悄地追求一些粗鲁的原始的东西。只是我们所受的教育,不允许我们有任何离经叛道之处。你却不同,你与我们完全相反,就象是来自两个永无交集的世界。”
他的措辞如此文雅优美,不当个诗人实在是浪费。
“太完美的便会期盼丑恶,如同丑恶的总是期盼完美。人生便是如此,永远想要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却会轻易厌倦已经在手中的。”
现在又象是哲学家了。
我打了个哈欠,无聊地玩弄着刀叉。“说来说去,不过是想说,因为我粗俗,所以sky才喜欢我。”
他笑,“大概是这样吧。”
我默然,不仅如此,不仅仅是如此吧!还有我们的前世。许多次我都在二鬼子的身上看见了赵嬴子的影子,现在他又更象是赵叔带。虽然相貌不同,却总是莫名其妙地感觉到相似。他应该是那个世世与我纠缠的人吧!
他满含歉意地笑笑:“对不起,大概我也感染了你身上的市井习气,说话太有失风度了。”
我翻了翻白眼,这算是道歉吗?
食物被陆陆续续送了上来,我仍然每样东西只吃一口。他则一口也不吃,用一双探究的眼睛注视着我。我任由他看,一点都不曾影响我的食欲。
其实我根本就没什么食欲,只是勉强自己做出很有食欲的样子。
他说的不错,我与二鬼子之间的距离如此遥远,就算我用尽一生努力,也未必能缩短这距离。
一位贵妇从我们身边经过,她走出门外时,天养追了出去,两人在餐厅门外交谈了片刻。贵妇轻描淡写地扫了我一眼,虽然只是淡淡的一眼,我却感觉到她的目光如同刀锋般的犀利。
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这是谁?目光竟能如此可怕。
我忽然意兴阑珊,胡闹该到此终止了,也许在天养的眼中,我的一切胡闹不过如同三五岁的孩童般幼稚。他耐心奉陪的目的,不过是想看一看他的堂兄选择了怎样一个可笑的女孩。
我心里一凛,我并非只是我一个人。自从我与二鬼子的绯闻开始流传后,我所做的一切,人们都会与他划上等号。
一念至此,我更觉得不安,原来一切的胡闹都开始有了代价。我率性任为,却已经在悄悄地破坏着他。
我走出餐厅,天养正走进来,他问我:“不吃了吗?”
我点头,“送我回去吧!你已经认识我了,也足够了解我了,好奇心应该得到满足了吧?”
他似也感觉到我的心情开始恶劣,不再多说,只吩咐侍者将汽车开过来。
回去的路上,我们两人皆沉默不语。我的沉默是感觉到与二鬼子的不相配,他的沉默却来历不明。
“刚才那位女士是我母亲。”他忽然说。
我一愕,居然遇到了他老妈,当今h国的皇后殿下,让他老妈看见他这种狼狈的样子,只怕他要倒大霉了。
“对不起。”我是真心诚意地道歉。
其实我对他莫名奇妙的恶感,完全是来源于我所幻想的宫廷斗争。如果他并非是二鬼子的堂弟,我也不曾听说过有关他们关系的传闻,我一定不会如同现在这般地捉弄他。
无论如何,他都是一个相貌俊美,礼貌周全的男孩,任谁看见他都会不由自主地自心底产生好感。
生为二鬼子的堂弟,并非是他的错误。而命运所安排的一切戏剧性的情节更加与他无虞,他也不过是这场戏里的一个演员罢了。
他嘴角牵起一抹笑容,“原来你也会道歉的。”
我皱眉,说地我好象真的一无是处一样。
他道:“你不必道歉,我本来觉得你很讨厌,可是看见妈妈的瞬间,我忽然觉得很开心。”
我呆了呆,“开心?”
他点头,“从小到大,我都是按照妈妈的要求长大的,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出轨的事情。你看到的我,也许只是妈妈意愿的体现。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什么不妥之处,也决定一直这样生存下去。但今天,妈妈很生气,我却完全没有歉疚之感。也许我和sky一样,不过都是压抑着自己心底某些世俗的东西。”
我怔怔地发了会儿呆,是这样吗?难道真如同他自己所讲的,贵族难免渴望平民生活,如同平民渴望着贵族式的人生?
我挥手与他道别,看着黑色宝马疾驰而去。
与sky相比,他更象个成熟的男人,也许是因自小就被母亲压迫长大。想到那个贵妇冰一样的眼神,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有这样的一位母亲,日子一定不会太好过。
sky比他任性得多了,大概是因自小就失去了双亲,容易得到大家的同情怜爱吧!
我长长地吁了口气,天已经全黑了。今晚的月色很好,星光就显得黯淡了。我看了会儿星空,想到商朝的灵儿,周朝的褒姒,太婆婆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我前世的生命到底有几个轮回。
但她们并不象是我的前世,反而象是与我同步地生存在这个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