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了怔,已经很久都不曾有人当面顶撞过她了,她竟有些不知所措。她咬了咬牙,深吸了口气,用力咽下自己的耻辱与不甘。
她敛衽为礼,努力使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自然,“王久未临朝就是为了这个女子吗?”
姬宫涅似才发现皇后的来临,笑牵起褒姒的手:“美人,这位是姜皇后,你入宫多时,一直未曾拜见。”
褒姒却轻轻抽出自己的手:“王,这琼台可是我住的地方?”
姬宫涅点头,“当然,你一入宫,孤王就将琼台送与美人居住,除了美人外,再也无人可住这琼台。”
褒姒淡淡地道:“既然我是琼台之主,主人在自己的家里是否有选择客人的权力?”
姬宫涅呆了呆,他并非是个傻瓜,褒姒话未说完,他便知道褒姒想说些什么。他看了看姜皇后,见姜后的面色铁青,他觉得有些好笑,十几年的夫妻,她都不曾如此嫉妒过。他道:“皇后,这是孤王新纳的美人,因未定座次,所以未曾朝见,你不必动怒。今日天气已晚,你还是回宫休息吧!”
姜后一怔,王竟对褒姒的话言听计从,她有些懊恼,更多的是不甘,她冷笑道:“臣妾身为后宫之主,负有规束后宫的重责。如我知道有谁狐媚惑主,先是劝谏,若劝谏不改,只能将其逐出宫去,以免损我江山社稷,陛下好自为知吧!”
她拂袖而去,心里却觉得悲凉。十几年的夫妻,终究还是不敌美丽的容颜。
褒姒注视着姜后离开的背影,她觉得姜后有些悲凉,她想她能够感受姜后的心境。若她是她,当年老色衰后,无力再抓紧自己的男人,就算母仪天下,这生命又有何意义呢?
她却不想同情,因心底的爱与恨如此强烈,有些事是必须去做的,哪怕毁灭别人,亦毁灭自己。
她道:“陛下是天子,抑或皇后是天子?难道陛下要听从皇后的命令行事吗?”
姬宫涅忿然,“若不是看在她是申侯的女儿,我早便废了她。”
褒姒默然不语,世上之事本与她无关,她却苦苦纠缠于其间。只因灵魂深处的叹息,前世悲伤的记忆,用尽全力都无法改变的命运。如果活在这世间只是为了延续这悲哀,那么就让所有的人都感同身受。
这一天的晚些时候,雪姬在花园里看见褒姒身着白衣的身影。她觉得她站立在花丛中的姿态有些哀婉单薄,似是失去生命的纸人。
她怔怔地看了一会儿,直至眼睛有些发酸。她用力眨了眨眼睛,眼前的一切没来由地一黯。
褒姒似感觉到了她的注视,转头向她招手。她不由自主地走过去,只觉得自己每一步都似走入一个阴谋。
“你在看什么?”褒姒说话的语气有些象是刀锋,清清泠泠地割在人的耳膜上,刺得耳膜隐隐生痛。
“我在看贵妃你。”雪姬的脸有些红了,她是温婉的女孩,又贵为公主,从不曾被人如此质问。
褒姒默然,目光从雪姬羞涩的面颊上掠过,落在她身边的花丛上。她道:“你就是赵大夫的未婚妻吗?”
雪姬点头,却忍不住解释,“我只是与他相识得早,由父母订下的婚约。”她听出自己语气里的焦虑之意,她有些错愕,为何她竟有种感觉,错的那个人竟是她?她自幼便与赵叔带订婚,若说真有人插足其中,那个外来之人,也应该是褒姒。
她垂下头,目光悲哀地落在自己的丝履上,她想若男人的心改变了,女子便失去了权力。所谓之婚约只能束缚人的身体,这世上根本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束缚一个人的心。
“你喜欢他吗?”
雪姬一怔,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这种古怪的问题。她凝思半晌,她喜欢他吗?从很小开始,她的眼中就只有他的身影。校场之上,书院之中,只要有他存在的地方,必然就是众人注目的焦点。只要看见他,她就莫名地满足,这仅因他是她未来的夫婿吗?
她咬了咬唇,认真地回答:“我喜欢他。”
褒姒的目光略有些黯淡,“他是否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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