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大人,您别动,有话慢慢说……”知道阻止不了她的临终遗言,夏维只能让她慢点。
“莉莉,有一套法诀,我只有力气说一遍,你听好。”
西娅正色,很缓慢地,力求把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抓着夏维的手,定定地说了下去。
长达十分钟的时间里,夏维体内的红莲漩,因为这套法诀而急速运转着,她忍住头晕的感觉,用身体,用灵识,用自己的全部,将西娅的临终遗言记住。
不知不觉,夏维的眼睛闭上了。
无尽的悲伤席卷而来,心底像是被什么抽空了一样,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
再醒来的时候,夏维已经躺在了自己的房间里,希伦坐在她的窗台上,目光深邃地看向远方,仿佛是要把那海水看透,看清,想要越过沉沉的海面,让视线到达遥不可及的陆地,触摸那一片漂浮着阳光的天空。
人的死亡原来是那么的平静。
听着夏尔府忙忙碌碌的声音,夏维知道西娅已经去世了,心底里沁出一点点凉凉的庆幸――至少,她不用面对西娅死去的那一刻。
“希伦,节哀。”
夏维从床上爬起来,右手支撑着还有几分昏沉的脑袋,灵识一阵阵的胀痛,但她知道现在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西娅和希伦的种种表现,当时的夏维恍惚之中没有在意,可细细想来,很容易推出蹊跷来。
希伦回过头,目光清澄,那一双火色的瞳眸,让夏维想起了前世时常看到的黄昏时分最沉最浓的夕阳。
“你知道了什么是吗?”希伦是看着夏维从小长大的,自然明白以她的心思细密,不可能没有发觉异样。
夏维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要说知道,我从很早就知道了,我的父亲是没有灵力传承的,这样的天赋、灵力潜质,只能是来自于我的母亲,今天看你如此,只是印证我的猜测罢了。”
“莉莉,你很坚强。”希伦的唇边溢出淡到几乎如水的笑容,“放心,我还没那么脆弱需要你安慰。”
“母亲大人传授给我那套功法,就已经表明她知道我看透了她的身份。这些年来,她避见于我,也是不想让我太早看穿,让我多些压力。所以……你跟母亲大人相处的时间,应该比我多。”
“我明白,你是不想夏尔夫人为难她,所以顺势以对,相处得不多。”
“那么……果然如我所猜,母亲大人她是一个魔法师?”夏维望着窗外,声音暗含了一份沙哑。
希伦静静点头:“是的。”
“她原本是很厉害很厉害的魔法师,对吗?”
“是的。”
“很厉害的魔法师呢……”夏维低下头,“她是……王族?”
襁褓之中,夏维还记得西娅面对夏尔夫人的尖刻刁难时庄重的那句话――夫人放心!姓什名谁,我……从未忘记过!
希伦这次沉默了一会,随后朱红的唇轻轻张开,碎瓷一般的声音,吐出的还是那两个字。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