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武废的特有之色。遇上柳云涵后,她曾企图用泥、植物之色掩盖,却都以失败告终,面具清一色的透明,无法染色,即使用药水浸泡也不行。
事实上,除了易陌璇和她,谁都不知道,无论是拓王府的三小姐,还是贡邦的武废质子,展现在世人面前的都不是她赫连枫的真面目。四张面具,一张是赫连枫,一张是易寻,一张是拓王府的三小姐。至于这最后一张,她一直没用,只知道,这是一张男性面孔,如此一来,她就有了五张脸。
之前在柳云涵面前,她一直保持着没易容的状态。但自三人两马逃离后,一直戴着面具。为保险起见,这几天,就算是睡觉,她也不曾脱下面具。所以,之前他看到的都是戴了易寻这张面具的她,下午得到易陌璇消息后,她心情低落,脱了面具,露出真面目,这才被他发现。
“为什么要告诉我?”男子开口询问,语气却只是冷冷的陈述。
“既然都已经看出了问题,我又何必再遮遮掩掩,直接说出来不是更好。”
“为什么你是赫连枫?”似乎有些无奈,又有些……
算计。
赫连枫的身体又是一震,赫连枫?他真的知道她是赫连枫?该死的,心中暗暗咒骂,面上却十分镇定:“为什么就不能呢?我本赫连!”
三月前“我叫赫连枫”的笑话是因为她对师傅瞿静纹过分的信任与依赖,是她对易陌璇超乎寻常的思念。所以,对于师傅的陷阱,她义无反顾。可如今“我本赫连”的宣告,却是对自我的肯定,是绝对的自尊自信――纵然如今的她,有着比前世遍体鳞伤时更难逾越的鸿沟。从今往后,若是真的到了什么重要场面,她还是可能大言不惭地向世界宣告:“我叫赫连枫!”因为这就是她赫连枫。
或许,只是因为她认准了那句“你可以将我毁灭,但不能将我打败”。
身在江湖,她会易容、会说谎、会忽悠人。但在原则性的、不可退却的场面里,纵然招来杀身之祸,她也绝对不会后退的。
“可以对别人说这句话,但别让人发现你的渡冰面具。这是男子临走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那天后半夜,赫连枫一直没能入睡,直到东方泛白,才有了些许睡意。刚见了周公的面,还没聊上两句就被外面的嘈杂之声吵醒。
可怜赫连枫睡眼朦胧,一脸茫然地发现,原来倚红楼也有变成菜市场的潜质啊。一眼望去,除了人就是花,除了花,唯有人,那喧哗的人声更是让赫连枫的补眠计划彻底打水漂。
涵姐啊!赫连枫心中悲鸣,这人气也太旺了吧!那舞不是晚上才开始的吗?用得着这么早吗?
看这人声鼎沸的,别说是大老爷们、公子贵胄了,赫连枫还惊奇地发现许多头戴面纱的蒙面女子。她们自成一团地呆在一楼,一打听才知道她们是从附近各青楼赶来的。
那“女子队”的人数还在增加,据说,这能来的都来了,还有很多在路上,为了一见贡邦第一舞姬的舞,她们可是不辞辛劳啊。当然,大多都是她们出钱,轿夫出力。
若是到倚红楼外一看,你会发现这轿子、马匹外加马车都把整条街堵住了,怕是这倚红楼自建楼之日起还没如此出过风头。
这些各楼来的姑娘们并不和谐,若是走得近了,还能听到些许口角争执,但她们仍是呆在一起,与那些客人们远远分开。
虽说是青楼女子,毕竟都不是这楼的,别说这里当众招生意了,就是稍微张扬点都会惹人白眼,所以她们大多都是素装上阵,头戴面纱。
当然也有些许不识趣的打扮地妖艳异常、媚眼朝天。这些人自然是不负重望地受到了所有人的鄙视,这倚红楼里的姑娘们是一个鄙视接着一个鄙视地抛,同来的姑娘巴不得与她们划清界限,连那些客人们都不待见她们。若是平常,他们还会调调情说说话。可今天他们是来看柳云涵的,柳云涵哪是这些庸脂俗粉可以比的。
赫连枫一瞥二楼雅间,果然有人了,问乡客栈的人知道今天这里人多不免生乱,怕到时坏了兴致,就派了几个人来这雅间候着。
果然不是寻常之人,连这都很有经验嘛。赫连枫轻叹,可怜了这些古代的追星族了,千里迢迢地跑来,怕是要失望而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