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泪水的冲洗下愈发黑亮,透着如水般的光泽,黑如曜石。
看着和平日不同的她,离恨熙眼神微变,却当是什么也没看到,仍是温和淡然地笑道:“好,月朗风清,有美相陪,又有佳酿可饮,人间最大的乐事莫过于此了吧!”
“你当真如此认为?”筱然伸手抓起身旁的一坛酒递了过去。
“是,只是人生在世,有诸多不得不去做的事,每个人活着,都有自己要背负的东西,想要真正洒脱而活,着实不易。”离恨熙眼光落向前方,声音略沉。
筱然伸手捶向离恨熙,斜睇了他一眼,“真看不出来,你会发出如此一番感慨,真是难得。“好,就为你这句话,我们干一杯。”
离恨熙的身子微不可察的颤了一下,瞬间恢复如常,他眼中笑意微微,凝眸看着筱然“怎么,我就看着那么俗不可耐,只会赚银子。”
二人相视而笑,两只酒坛清脆地撞在一起。
“没办法,你之前在我心中就一奸商,而且一肚子阴谋诡计”,筱然打了个酒嗝,确实喝的有点高了,瞥了眼坐在身边的离恨熙,继续道:“不过话说回来,就是到了现在,我还是看不透你这个人,怎么说呢,我想想啊!”她伸手拍了拍额头,眸子顿时亮如星辰,“有了,就是感觉你离我很远,站在一个身边的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离恨熙伸手抚上筱然的脸颊,眸中是柔和的笑意,暖意微漾,“你喝多了,也想多了,我也是一个平常人罢了。”
“平常人吗,我觉得你一点也不像个平常人,你总是给我高深莫测的感觉。”筱然笑得有些苦涩。
“筱然,我只问你,从最初我们相遇到现在,我可有做过伤害你的事。”
筱然凝眸看向身边人,那人眼神一片沉肃,是前所未有的正色,带着些微的紧张和期盼。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眼神,她忽而生出了一种不忍,到嘴边的话再也问不出口,只是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他说的没错,不管之前他入住司徒府带着什么样的目的,但是他的确没有伤害自己,相反,他都是在自己有危险的时候出现,多次救自己于危难之中。
看到筱然的回答,离恨熙觉得自己松了口气,但心仿佛却被更沉重的东西压住,聪慧如她,不会什么都没有察觉的。
他侧身看向歪靠在树干上的她,幽幽道:“筱然,有些事情,不知道更好。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惑,很多问题想问,但是我只能告诉你,我现在还不能和你说。”
“不能说,是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况且我们还没熟到那个程度。我不想当沙鼠,挖洞时,不停的有沙子落下堵在原来挖出的道上,它不停地挖,沙子不停地落,可是当它挖到最后,却发现前面什么也没有,仍旧是沙子。好了,不早了,该回去睡了。”筱然说完,看都未看身边人的反应,从树枝间起身,纵身一掠,身如乳燕般优美地斜飘落地。
“筱然,我可能又要离开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可能无法和你联系。“你,好好照顾自己,多保重。”
身后传来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微散,仿佛随时会被风带走,却又丝丝缕缕入耳,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继而若无其事地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