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却见我神情纠结,一时没有忍住,便走了过来。
记得当时师父将我护在身后,冲扶苏道:“千草今日有些累了,请帝君允我带她回去。”
扶苏的声音有些凉:“锦年上神,千草是我结发之妻,你要将她带到何处?”
师父性子一向温和,即便对方语气不善,仍旧好声好气:“自是带她回千草堂。”
扶苏道:“千草堂路程甚远,双雪宫就在附近,不如去那里暂且休息。”说着目光越过师父的肩头,落到我脸上,命令的语气,“千草,过来。”说着朝我抬起手,手指在月下白皙而修长。
双雪宫是他寝宫,我自然不愿前去,往师父身后缩了缩,轻声道:“师父,我们回千草堂。”
只见那只手轻微地抖了抖,却没有收回。
扶苏又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千草,到为夫这里来。”他的神情有一些寂寞。
我咬着唇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觉得心中满是酸楚,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我不想在他面前哭,如同许多年前一样,颤着手拉了师父的衣角,用只教师父听到的声音哀求道:“师父,带我离开这里。”
我怕再留下去,我会在他面前,将努力维护了七万年的情绪,用片刻的时间瓦解,我已经不能再输了。
师父找到我的手,用很大的力道握入他的手掌中,我在下一刻,听到他沉声冲扶苏道:“你难道没有看到千草在害怕吗。”又道,“让开。”
(十一)
我第二日便告了假,开始整日闷在千草堂的后院,对着满庭药草,一坐就是一整天。
也是自那日开始的,扶苏每日都来,我自然不愿见他,他便在千草堂前一等一整天。
有人说照他的身份,别说是一个千草堂,就是太上老君的炼丹室,也无权将他拦下,我心中也有些搞不明白,为何我的一句不见,便成功阻了他的脚步。
师父偶尔会来看我,陪我一起除草捉虫,偶尔讲些药理给我,日子也不算太闷。
“你还在恼他吗?”师父似乎忍了许多天,终于问我。
我摇头:“我从未恼过他。”望了一眼师父,将我的心事讲给他听,“师父,我不是傻子,怎能不知,当年夕梓将他骗了,也将我骗了,他自始至终都不曾负过我,也一直对我很好很好。”想了想,又添了一句,“比任何人对我都要好。”
师父沉默着听到这里,开口道:“他以后也会对你很好。”
我点了点头,心里一阵抽痛,努力了一把,才开口:“可是我太累了,只要一想到要同他在一起,就好累好累。”望着手边的一株细弱的药苗,喃喃道,“他也一定很累罢,我知道他一定不愿放弃,就算很累,他也会试着补偿我,试着好好的爱我,可是,我知道,他不会快乐……”哽咽道,“所以,这件事由我来做。”捂住胸口,道,“就算这里很疼很疼,也由我来做,由我来解放他。”
师父神色复杂地望着我,眼里汹涌而过的,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绪,不知过了多久――我觉得应该过了许久许久,他才叹息般道:“千草,你那么爱他,自然会累的。”又道,“可是离开他,你便不会累了吗。”将我按到他怀里,沉声道,“离开他,你不光会累,还会伤心,你到底知不知道?”
我终于在师父怀中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