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颜对于他的从容做派,从头到脚感到一阵恶寒,扯了扯嘴角,道:“你就不怕被人查出来是你搞的鬼?”
白逸仍旧一派安闲,挑了挑眉:“你觉得会有人查出来吗?”
苏颜一时无语。
“那你是算准了司尘会将他的宝贝给我,也算准了能从云洙这里拿到帝君的东西……对不对?”
白逸不答她的话,而是反问了个他自己比较关心的问题:“司尘给你的东西在哪里?”
苏颜听后,默默从胸前掏出个物件来,那是个玉白的瓷瓶,一个小指那么高,瓶身上什么纹样都没有,看上去极为普通。
她将它拿在眼前打量了几眼,也瞧不出这里究竟是什么,那个瓶子拿在手上轻巧的很,微微晃上一晃,才能够感觉到里面液体的重量。
“司尘不说里面是什么,也不说怎么用,只说一定用得上。”说到这里脸微微一红,声音小下去,有些像是自言自语,“亏我还承诺了他一个条件……”那条件若是被帝君知道,不知会不会将她生吞活吃掉。
“他既然给了你,自然有他的用意。”白逸含糊地应了一句,又道,“你将它收好,适当的时机将它喝下去。”
苏颜面色微滞:“这东西是给我喝的吗?”疑惑道,“昏迷不醒的是我家师父,我还以为铁定是给我家师父喝的。”说到这里又突然想起一事,问白逸道,“说起来,你从云洙那里拿到的那个啥……”
白逸提示她道:“虚鼎。”
“对,虚鼎,就是因为少了它,师父他才会昏睡至今的吧。”面上不禁带上喜色,“这么说来只要将它还给师父,师父便可以醒来了,是不是?”
苏颜期待地望着白逸,却没有等来预料中的点头应和,时间无比缓慢,每一刻都是煎熬。
白逸凝望着她的眼睛,眸子很沉,寻常而言,那双桃花眼是温和而平静的,望着人时让人觉得暖洋洋,不会有任何不安,可是如今却突然多出一分沉重和悲悯来,是苏颜所不熟悉的白逸。
他以那样的眼神看着她,开口也有些不似寻常。
白逸道:“小白,你早知他不会醒的。”望着面前的姑娘血色渐渐褪去的脸,努力了一把才逼迫自己说出接下的话――预设好的话,“只要你还活着,他便不会醒。”又以冷静而笃定的语调道,“可是他需要你好好活下去。”
苏颜努力控制住身体的抖动,可是那些惶惑不安却一股脑儿地解放出来。
她告诉自己一定会找到救帝君醒来的办法。
她告诉自己帝君会将她带回这个时点一定不是没有道理。
她还告诉自己绝对不要去想万一帝君醒不过来会怎么办,她一定要见到活生生的帝君。
可是当那些被她封印起来的念头终于日渐强大,甚至推翻了重重围障的时候,她那些伪装出来的坚强,顷刻间便成了个不堪一击的玩笑。
她仍旧无能为力。
她终于能够承认,如今处于这个时空的她只是一缕幽魂,等待着魂归本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