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有一些不大适应。
而若说此时帝君心里有什么样的念头,大概是如何将面前的姑娘哄到手吧。
他心知她脾性,向来吃软不吃硬,霸王硬上弓这一套虽然对大多数姑娘有效,却并不适合她,毕竟她的大脑构造与旁的姑娘都不同,谁也不知将她逼急了,她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他并不希望她躲他躲的远远的,就像那次在落音谷,他也不愿意她露出难过的表情,正如那日在凡世的酒楼……
舒玄留下的这最后一个梦境,到目前为止都很平稳,没有什么异象,就他所知,回雪阵是以“真实”为基础的,因此阵中应该不会出现现世不存在之物。他判断,这个梦境应该是以人的记忆为半径延展出来的环状空间,就像是谁也不能意念化出头脑中没有的东西,既然是以“记忆”为根底,那么所有超出记忆的东西,在这里都不会存在。
可是这个空间却也不是特定记忆的产物,因为它并没有时间概念――帝君来这里时日已久,对这一点体会很深,因为这几天里,时不时会有一些本应相隔许久在这个空间却相继发生的情况。
这里的一切更像是记忆的拼凑,就如同拼图一般,被什么人随意拼凑出来了这里的“真实”,归根到底,这个梦境是混乱的,他并不能预知之后会出现什么而苏颜又会经历什么。
如今他需要做的事只有一个,那就是必须让她信任他,因为只有她完全信任他,他才有可能将她从这个梦境带出去。
他心想,只要能带她回去,就算他回不去也没有关系。
他想起那朵三千年一开的花。
空起花不开则已,一朝盛开,便关联着一件非同小可的大事因缘,他历劫醒来的那日,正遇着空起花开,也就是那日,他见到了在他床榻旁添香的她――他不确定自己对她是不是一见倾心,也不确定自己是否已然错过她一次,他确定的是,在他醒悟到自己想要同她相守时,时间还不算太晚。
沉寂了片刻,帝君这般对苏颜道:“阿颜,有些话为师一直没有机会对你说,如今若还不说,怕是再没有机会。你听好――”在这里顿了一下,将她的手放到心口,“为师自许早之前便喜欢你,不是师父对徒弟的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这颗心如果你想要,随时都可以拿去……”
苏颜早被他这番话震地魂都快散了,此时自然呆愣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帝君直视她的眼睛,继续道:“你若不答应嫁给为师,这颗心便是死了。”
苏颜听到这里,止不住颤抖着问:“你……你竟然这般喜欢我……”
对方点了一下头,接着道:“阿颜,你本是我徒弟,却害为师心死,这是不孝,心既死人便也如死了,为师昨日救你于鞭下,是你恩公,你却要取恩公性命,这是不义。阿颜,你好好想一想,这不孝不义之事,你,当真做的下吗。”
苏颜再一次愣在那里。
事后她每每想到帝君的这句话,都会觉得哪里好像不对劲:前半段确实是情话来着,可后半段怎么琢磨怎么像是在,呃,威胁……
略微沉吟之后,又思虑良久,终于下定决心似地道:“你既然都这么喜欢我了,我……我便勉为其难,救你一命吧……”说着红着脸,别过头去。
苏颜说这话时,并没有注意到,身畔的紫袍青年,面上缓缓化开一抹浅淡的笑,如同空起花初绽,枝头堆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