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露,美得飘渺而虚无,却让人不由得屏住呼吸。
二人的衣袍皆被夜风掀起,似乎要在强劲的力道下被扯碎。
所谓二神相争,必有一伤,可从停战的二人表面来判断,却判断不出谁伤的更深一些。
二人只是持剑立着,互相看着对方。
终于,只听一声细微的“喀嚓”声,绯衣男子手中的那把剑,蓦地断成两截,落地声清脆如同碎玉。
“呵呵……”
绯衣的男子率先打破沉默,低低笑出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尖锐而空洞。
舒玄拿手撑着额头,笑了一会儿,忽然这般道:“就算帝座今日凭着手中这把上古神剑将一切斩断,这回雪阵,怕是也破不得。”又道,“既然如此,倒不如……”
却忽被对方打断:“本君早知此阵破不得。”
略微愣一下,却又听紫袍青年这般道:“破不得,却非要破。”
仙障之内,是青年如同苍山飞雪的一副冷寂容颜,猎猎的风将话语扯的支离破碎,拼凑在一起,是这样的句子:“所谓已无法挽回之物,无论拿着还是抛下都会痛苦,既然都痛苦,不如因守护它而痛苦。”
良久,舒玄轻轻放下手中的剑,抬眸对帝君说:“帝座既有这样的觉悟,难道不想看看,你的故人如今在何处吗?”
帝君目光一凛,神色接着冷寂下来:“舒玄,你将苏颜藏在何处?”
舒玄轻轻抬起一只手,于空中闲闲画了个符,抬眼时这般道:“事到如今,让帝座看上一眼也无妨。”手的动作停顿下来,面前忽然浮出一座冰蓝色的水墙,水墙内一派模糊的光景,帝君也收了苍流,走至水墙前站好,却在看到里面景象时,蓦地白了一张脸。
“你要寻之人已入玄心棺,没有七七四十九日,是醒不过来了。”
帝君将手于衣袖中缓缓握紧,直至骨节泛白,耳边是呼啸的风声,映入眼帘的是少女苍白的睡颜。容貌仍旧是他最初见到她时的那副样子,却远远的,仿佛隔了千山万水。
小小的脸,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眼睛闭起来,好似也是小小的,她的整个人都那般小,好似他一伸手便能将她握在掌中,可是他却无法握到她的命运。
舒玄的声音明明就在耳边,却仿佛隔着某样东西,飘渺而虚浮。
“此时的她已与整个阵融为一体,在回雪阵彻底完成之前,任何力量都是无法唤醒她的。”顿了顿又道,“除非……她死了。”语调在这里变得没有任何感情,“而最后一个梦境完成之日,便也是她重新归来之时。”
舒玄说着,将脸转向帝君,道,“我既输了,便将她交给你……”又转了语气,落寞而寒冷地道,“只可惜,定数终究是定数,你终究不能入得梦中,带她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转脸去看帝君,谁料,却看到自他唇边,浅浅勾勒起一抹笑意来,入雨即化的浅浅淡淡,为这个漫不经心的笑,舒玄不由得呆在原地,下一刻,却看到紫袍的仙者极为淡然地卸了浑身仙力,抬脚跨入面前的水墙之中。
那已是最后一个梦。
“本君说了,要带她回去。”又道,“不管以何种方式,都是要带她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