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明显不擅长同男子独处,一时有些发急,冲着苏颜的背影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帝君的眼风扫过来,不由得浑身发僵地定在那里。
天还未暗尽,月亮已经升上来,好似要铺一层夜暮的颜色在面前青年的脸上,映得他的清颜俊貌,仿佛温养的花。
一时之间话憋在喉间,小姑娘的整个人也像自己的喉咙一般,涩涩地着急。
“走吧。”帝君说了这样两个字。
前面苏颜携着桃桃已经走了好远。
山路旁开许多杜鹃,红艳热闹,颇合苏颜的心意,只是越往前走,花越少,灌木丛越多起来,就像方才桃桃说的,这话附近草木繁盛,幽寂无比,夜间若是姑娘家一人在此道上行走,心里总归有些戚戚然。
“姑娘作何不跟公子一起走,偏要与奴婢结伴呢?”路上,桃桃提出这样一个问题。
苏颜的眉梢挑了挑,反问道:“你不乐意与我一同走吗?”
被问及此,桃桃立刻信誓旦旦地表了一番自己的忠心,苏颜一边听,一边乐呵呵地点着头,在她表完忠心以后,又抛了个问题给她:“我近来记性有一些不大牢靠,竟连你来府上有多久了,都有一些模模糊糊的……”一边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一边偷瞄她的脸色,看她神色如常,便问道,“桃桃,你还记得你是何时跟随我的吗?”
叫做桃桃的姑娘没有意识到这只是苏颜套话的圈套,这般答她:“姑娘忘了吗,我与杏杏都是姑娘救下来的孤女,跟在姑娘的身边,再满两个月,就刚巧4年了。”
“瞧我这记性。”苏颜装模作样地怪了自己一句,又问,“那你还记不记得,公子是何时与我同住的?”
走在她身边的桃桃因这个问题愣了愣,随即疑惑道:“姑娘以前不是一直直呼公子名字的吗?今日怎么满口公子公子的,听着怪见外的。”又笑道,“怎么快要成亲了,竟生分起来了。”
这下换苏颜愣了。
愣了一会儿,惊讶道:“我何时说要同他成亲的?”感觉魂魄要从胸膛里惊出来。
桃桃道:“今日公子说的啊。”
苏颜捂住心口,颤声道:“他……他何时说的?”
“就在姑娘赖在房间不愿出来吃晚饭的时候说的……”一边说,一边学起帝君的语气来,“‘你家姑娘刚与我定了终身,许是害羞了。’”又问苏颜道,“姑娘觉得婚期定在下月初五怎么样?”
不等苏颜回应,又自顾自规划起来,“再过一个月这山上的桃花便都要开了,下月初五行婚礼,刚刚能赏到山寺桃花。咱这里花开的晚,那时正是最好的时候。”又无限憧憬地道,“姑娘前些日子还念叨,想喝家乡的桃花酿,依我看,等成亲那一日,可以拿桃花泡一壶酒,埋在咱们园子里的桃花树下,等到许久许久以后,一定会是最美味的桃花酿。”
不知道为什么,苏颜竟随着她的话音,憧憬起来日的场景来。
一壶酒,一对人,斜倚树下看落花,也是一番妙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