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微弱的烛火,一阵小风就能将它带灭一般。
她模样生的好看,硬要说的话,其实一点也不比夕梓差,可是她的眉间不经意便会现出茫然而虚无的神态,让她看上去既漠然又冷淡,就如同山间簌簌的飘雪,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停止,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又开始下。
可是他却是知道的,她不过是比别人更懦弱,更害怕依赖别人罢了。
他不由得皱起眉头,声音也不自觉提高了一分:“千草,在你眼中,我就是这种冷情的人吗?我带夕梓来,并不是想要拿回她的心。”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着语句,“我不过是不想让你蒙在鼓里而已……”
“你不过是想让我知道,我已经可以在这段感情中退出去了,对吧,扶苏。”千草的目光里凝起了一些冷意,她就那样冷冷地望向他的眸子,手紧紧地握住手中的白色棉服,骨节处微微泛白,
扶苏为她的话怔了怔,似乎是没有料到她会这么想,于是微蹙起眉头,看他样子似乎又想要上前拉她的手,她却提前躲开,他的手僵在那里,随后苦笑着道:“千草,你是我的结发妻子,我又怎会要你退出……扶苏在你心里,难道是这样的人?”
千草努力不去看他的表情,她知道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是多余,他已经带着他的旧情人找到她面前,这不是明显的事吗,他如今说这些话,不过是不想让自己显得很难堪而已,他这个人一向如此,做起事来柔软圆滑,迂回婉转,遑论像这样去逼迫别人,就是与人有个小争小执,也是他那样的性子所不愿的。
千草并不想使他为难,于是故作轻松地道:“扶苏,你我夫妻一场,我还是明白你的,先不提你心里有没有我,这5年里,你对我都是极好的……我其实很感激你。如今,你得偿所愿,我也是为你高兴的。”
说着说着,眼眶忽然有些湿,吸了吸鼻子,接着道:“你既有了决意,便不要管我了……我回去锦年师父那里,师父还是会要我的……”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扶苏带着怒意的声音打断,她很少见他发火,因此稍稍有些愣,他说:“千草,你怎知我心里没有你?你不觉得自己许多话,许多想法,都过于武断了吗?”他说这话时胸口剧烈地起伏,像是气坏了,千草愣愣地想,我这般为你找台阶下,你又为何不顺竿下去呢?你非要将自己的立场搞得正当无比不成吗?
还不等千草接话,一旁的夕梓已经扶住他的手臂,柔声对他说:“扶苏,千草大概是头脑混乱,你且容她静上几日。不要在这里对她发怒,再吓到了她。”
说着,又颇为善解人意地对千草道:“我与扶苏还有些事务,需要先行一步,你这几日莫要多想。我也不想看到你们因为我的出现而有什么隔膜……千草,既然你我都爱他,便要为他的处境想一想……”
扶苏听了夕梓的这句话,眸子忽有一些闪烁,看他的样子似乎有一些欲言又止,可夕梓柔柔地看过去,他不由得沉默了,终于,他对坐在榻上手捧冬衣的千草说:“你好好静一静,我过几日便回来……”说这话的同时,轻轻挣开夕梓的手,低低对她说了句,“阿梓,够了……”夕梓立刻白了一张脸。
扶苏在跨出门以前,又回头嘱咐了千草一句,道:“我不回来,你哪里都不要去。若有什么要紧事,便让附近的土地传信给我……”似乎还有话要说,却终究是默了一会儿,这般道,“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