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锦年师父说到这里,语调里已经有隐忍的哀伤,终于,他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如果想通了,就回家,师父一直都在。”
她认识的锦年师父就是这样,无论什么样的事,或大或小,都从不会强迫她去接受他的想法。
她自小便是个有主见的姑娘,八岁时开口要随他学医,他穷其所知,倾囊相授,待她学有所成,想去云游四海,看看这广阔的天地,他则默默为她准备行李,多年之后,她踏遍千山万水,云游归来,忽然想要安定下来,在落脚处开一间草堂,不为悬壶济世,只为积德造福,而平日里不惹尘埃的他不发一语,默默为她将他的居所腾出来,并打点好一切……
她知道她的锦年师父并不是像她这样的凡夫俗子。自她有记忆以来,他便永远是那一副年轻俊美的样子――不曾老去,亦不曾蒙上风尘。
他的一双眼睛总是深邃无比,平日里虽然有些不苟言笑,实际上却是个温柔的人,她知道,他的感情深沉而内敛,就像是醇香的酒。在她的心目中,他整个人都是美好的,一如他带着她经历的一切。
在她小的时候,他像她的父亲,待她大一些,他又像她的爱人,可是她有时候会稍微带一些苦涩地想,锦年师父怎么能是自己的爱人呢,与锦年师父在一起的人,一定不能是自己这样的拖油瓶。
――心脏上的顽疾,每半年便要发作一次,挺过去,她便能多活半年,挺不过去,这世上便再无叫做千草的人。
她不知道锦年师父是如何将她养到这么大的,她只知道,每年的那个时期,锦年师父总会拿一粒看上去极为普通的药丸给她,告诉她吃下去便好了,吃下去,睡一觉,便不会再有钻心剜骨一般的疼痛。
她总觉得,那个时候的锦年师父,看上去比往常要憔悴许多,面色苍白,血色全无,她有时候会觉得,大病一场的,倒有些像是她的锦年师父。
她曾经很认真的以为,自己会一直和锦年师父生活在须臾山的山脚下,直到百年之后,她垂垂老去,而她的锦年师父,再不必为他那个不省心的小徒弟操心,也可以恢复捡到她之前的闲云野鹤般的生活。
然而不幸的是,或者说幸运的是,在她老去以前,她遇见了那个叫做扶苏的公子,与他一同走过的那一段山路,给了她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那一日的夜里忽然扬起的大雪,逼迫他们滞留山中。
许多年后千草想起来,那一夜的雪,似乎比她的整个上半生都还要长,却也比那些过往要虚无的多。她只用了一个晚上便爱上一个人,那之后却要花掉后半生,去学会忍耐和遗忘。
忍耐和遗忘,他并不爱她这个事实。
可是当他对她说“千草,我们成亲吧”的时候,她缓缓抚上他的背,轻轻说了声:“好。”
那是个阳春三月,那一年的花开得很好。在那个花开得很好的阳春三月里,她如愿嫁给了她爱的人,她并不在乎他究竟是人还是神,也并不在乎他爱的人究竟是不是她,她的身上有一些会勾起他怀念的影子,这样就够了。
她的时间并不多,所以对于许多事情,她也并不会看得很重。
他们成婚的那一日,锦年师父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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