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寂飘落的雪落到男子的眉梢肩头,让他看上去有种动人的凄清,那是女子和男子的第一次相见,那个时候的他站在第一千四百二十级石阶上,向她伸出一只手来。
她将手里的物件递到他手上,道了一声:“既然是公子的失物,自当归还的。”
隔着雪帘,男子舒展开眉目,笑着冲她道了声谢,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香囊收束在腰间。
大概是因为面前的男子长相过于好看,平日里对男子不怎么上心的她,也忍不住打量起眼前的人来。
他的身上穿了件宝蓝色的锦袍,为了保暖,衣领和袖口都是绒绒的毛边,也许因为他身材颀长,冬季保暖的装束,穿在他身上也并不显厚重。他的手里没有撑伞,所以肩头和发上稀稀松松落了一层雪。
她心想,他应是走了老远,半道上忽然发现遗失了东西,于是回头来寻的。
但是却并没有多费心思去揣测那个香囊对他的意义,只在心里叹了一句,原来这世上也有人同自己一样,在这个时节来这深山寻访古寺。
与太多人别离,使得她异常珍爱生命中的相遇,可是她也知道,并不是每一次相遇,都有个特别的意义。
就像她在今日今时,遇着如他这般眉目温和的男子,两个人说过话,可那也不过是为了成就世间无数次擦肩而过中的一次而已——然,她待会儿总要拾阶往上继续她的路途,可他却会就此折返,这样看来,他们就连真正意义上的擦肩,其实都并没有过。
然而在她转身之际,那个蓝衣男子忽然扬声叫住她,“姑娘若是去寻山顶的松林寺的,还是就此下山的好。”
看到女子回过头,露出讶异的目光,男子仍旧笑意温和,声音暖暖地向她解释:“松林寺住持天元大师昨夜圆寂,姑娘若是以此种装扮去访寺……”
男子说着,不动声色地打量她一眼,含蓄地提点她:“怕是有一点不妥。”
听了他的话,她不由得心弦一颤,提着檀木箱的手倏然紧了紧,雪仍旧无声地落,而面前的男子温润的眉目好像一个梦境,他望向她的目光里掺杂着对待陌生人的客气。
她愣愣地望着他,目光却好似穿过他,落到位于他身后的某个虚无的地方,终于,她缓缓舒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我也没有上山的必要了。”
男子听出她语气中有一种奇特的苍凉,立刻探寻地望向她,随后,目光落到被她捡回手上的檀木箱,不由得微眯起双眼,心中略略有了头绪,于是便多嘴问了她一句:“姑娘是?”
她也毫不忌讳,道:“我受人所托,来松林寺出诊,没有料到,还是迟了一步……”说完,又自我否定道,“不,哪里是迟一步呢……”话说完,面上神色已经清寂下去。
听了她的话,男子的眼睛忽然亮了亮,然而照亮他眸子的那道光却又瞬间归落进深邃的眼底,好似方才一闪而过的微光只是一个错觉。
“原来姑娘便是被人称为‘妙手仁心’的千草神医。久仰。”
对于一个路途上偶遇的陌生男子叫出自己的名字来,女子自然是万分惊诧,可是心想他应是从松林寺归来的,便又变得淡然,心中却犹如饮了略带苦味的甜酒,既有淡然一层舒心,又有轻易察觉不到的反感。
向下挪动步子的同时,轻轻启口:“公子谬赞了,这世上哪有神医,有的只是千草而已。”
世人皆道久病成医。
千草便是因着先天的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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