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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总有人陪你走过那些美好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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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卡里。奶妈答应了。

    那段时间,为了方便,奶妈会先去童西西的宿舍。童西西每天会在校门口接奶妈,回了宿舍后,奶妈会直奔浴室,待在里面一个多小时,然后去医院探望张伟。仿佛只有这样,她才会觉得自己不那么脏,足以站在张伟的世界里。有时候,童西西会在奶妈的身上看见许多伤痕。每次她都想问,可是自从第一次开口问,奶妈的脸色变得很青,胸口恶心不止,一句话也不说。童西西就再也没有问过。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奶妈时常会拉开童西西的衣袖,轻轻地抚摸童西西手腕上的还未痊愈的疤痕。

    其实从来没有想过,人的一生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还是命运的手里。后来的童西西始终没有想明白。

    那是一个令人不愿回想的午后。病床上的张伟趁奶妈去打水,下床爬到了窗户边,等到奶妈回来,他对着她笑,然后从窗户跳了下去,三楼的高度,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只听咚的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奶妈晕倒了过去。张伟的鲜血染红了地面。一群护士急忙把张伟抬进了急诊室。奶妈醒过来后,抓着护士的手问张伟在哪里。她的眼睛里全是绝望的泪水。护士告诉她,张伟正在急救,她一路跑到了手术室外,守在那里,哪里也不去。童西西得到消息,匆忙赶去医院。她不敢想象,要是张伟没被救回来,奶妈会怎么样。

    接近两个小时的手术后,医生宣布了张伟的脑神经已经死亡的消息。奶妈跪在医院走廊上不停的哭,请医生无论如何也要尽力抢救张伟。童西西不知所措地看着奶妈,她现在狼狈极了。头发没有光泽,十分干枯。脸上不见一丝血色,她的双眼红肿着,嘴唇干裂,眼泪仿佛形成惯性般涌出眼眶。童西西也跟着哭了起来。

    她们知道张伟是不想拖累奶妈。可是,这样的方式,真的就是解脱了吗?童西西一直认为是张伟太过自私,他倒是死了,把所有的悲伤和痛苦都留给了奶妈。他从来就没有想过,在他选择自杀后,奶妈会怎样生活。

    事实是,还没有等到张伟的尸体火化。奶妈就自杀了。

    出意外的前一天晚上,童西西陪她在酒吧的包厢里面喝酒。

    奶妈握住麦克风,脸上全是泪水。一直唱着《放下全世界》。

    “我放下全世界不顾一切的奔向你,我放下全世界不顾一切的爱着你,为什么你头也不回的说要放弃,是谁不懂珍惜。”她的声音悲凉极了,听得童西西心里一阵难过。连续唱了很久,奶妈的声音渐渐变得嘶哑,仍旧反复地唱着这首歌。唱了近两个小时,童西西提议让她回宿舍,或者陪她回住所,被奶妈拒绝。

    童西西不敢看奶妈的遗体,只是蹲在太平间的门口一个劲的哭,不断地责怪自己,如果昨天一直陪着她,就好了。

    听说,奶妈是从张伟自杀的同一个地方跳下去的,可是她跳下去前,已经喝下了一整瓶的鼠药。

    人的一生到底还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的,不是吗?童西西呆呆的问自己。

    如果不是,为什么可以主动选择生和死。

    多年后,她再想起这个问题,才发现,原来命运的线是自己不能掌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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