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颈骨深处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她吐出喉间溢出的鲜血,缓缓闭上眼,动也不动。
眼看着那一缕血丝流过小小的下颌,马上就要滴到自己的手上,男人意识到,这女人竟是真的不要命了。
皱眉叹息一声,他松开手,及时扶住问零丁几欲滑落的身体:“你真的宁死也不肯答应我?”
问零丁脸色青紫,颈间也尽是瘀痕,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缓了半天方找回一丝清明:“我不过是笃定你,不会杀我罢了。”说罢抬袖将嘴边的血迹抹掉:“你费心救我,热诚款待,只为了逼我答应欠你一个人情,可见,你有求于我的事一定很重要。既然如此,你怎么会轻易杀我?”笑了笑,她推开男人扶着她的手:“你这次没有杀我,让我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
男人沉默许久,神色不动,半晌开口:“确实如此。那么,你如何才肯答应?”
“不难。”问零丁撑着桌子站起来,一手抚上颈间的瘀痕:“第一,你求我;第二,我们交换。我许你一个人情,你也要许我一个。”
“好。我许你。”男人静静地看着问零丁:“只是,我要如何求你?”
“随便。”问零丁回望他,淡淡道。
“好。”男人双唇一碰,吐出一个字,没有丝毫为难的表情,双膝一弯,慢慢地跪下去。
“罢了,我并不是要折辱你。”问零丁见男人真的要跪下去,伸手一拦,平静道:“我知道你的诚意了,我答应你。”
男人这才站直,脸色有些放松:“君子一诺。”
弯了唇,问零丁道:“我不是君子,你爱信不信。”又问:“只是你何时才能来讨这人情?”
“到时,我会再来,你安心住在这里。”男人低笑,转过身慢慢离开。
又过了许久,估摸着男人已经走了,问零丁才起身,在园内四处走了走,确定男人真的走了之后,她方寻了一个隐蔽的地方,从怀里掏出一副薄薄的面具戴在脸上,急匆匆向门口走去。
到了门口,有人围了上来:“元香,做什么去?”
“姑娘突然想吃葡萄,我回去拿点来。”问零丁压低了声音,装作哑着嗓子。
“哦,那好。”那人便让开,又道:“你这嗓子还没好?”
“唔。”问零丁敷衍地点点头,然后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
元香的面具因才做成,又一直藏在怀里,还没干透,粘在脸上有些潮湿,血的味道时不时地飘进鼻孔。问零丁咬了咬唇,忍住一阵阵涌上来的恶心,轻车熟路地走出云梨山,慢慢向京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