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已经血肉模糊,问老板若是不怕受惊吓,便进来罢。”
“多谢大人关心。可人死在我这里,我总得看一眼。”问零丁笑言,随即拨开李辰碧的胳膊,迈了进去。
一进去,她便被一股沉厚的血腥气堵得胸口一滞,逼出一阵喘息,只得掩鼻倚在李辰碧身旁歇了片刻。再抬眼,便见楼玉京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遂扬起笑,道:“大人在看什么?”
楼玉京却道:“问老板的身子似乎不大好?”
“顽疾而已。”问零丁随口答,俯视着那具尸体。
见那尸体周围满是血迹,看起来还有些潮湿,显是刚死不久。颈部以下遍体鳞伤,没留一块完肤,仅头部无恙,表情平定安详。只不过,在一派凄惨之像的映衬下,那平静的容颜显得那般诡异而不真实。
“问老板可认识这人?”楼玉京开口道。
“不……”问零丁反复看了看那张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记性一向不好。对这张脸实在没印象。辰碧,你认得他么?”
“或许。”李辰碧正蹲在尸体旁边,说话的同时猝然出手,在尸体的脸上揭下一层薄软的东西:“人皮面具?”他看着手中的声音,声音微愕。然后,目光落在尸体的脸上:“黄富?”
“黄富?”问零丁不可思议地反问,去看那真实的面孔。一见之下,不禁皱了皱眉。只见那去了面具的脸上,因遭受了巨大的痛楚而显得面目狰狞,看上去甚是可怖。但确实是早上见过的那个守门的黄富。
“黄富?”楼玉京一直静静看着两人的动作,插口道。
“是,我家的下人。可惜。”问零丁轻叹,对李辰碧道:“厚葬吧。费用铺子里出,再去帐房取一百两银子送家里去。”
“问老板可真是大方,”楼玉京嗤笑一声,抱臂看着问零丁:“逼人卖身,被揭发之后又忙着杀人灭口。问老板,你这招,使得实在不怎么高明。”
“楼大人在说什么?”问零丁一脸求知的表情,淡淡道:“民女怎么听不懂?”
“你以为,我在说什么?”楼玉京往前走了几步,道:“难道今天早上,芙月看到的,不是你么?”
“芙月?”问零丁轻蹙双眉,不解道:“是谁?”
“是楼大人即使李京上任也要带在身边的夫人,我们早上看到的那个。”李辰碧说完,也不理楼玉京微微变色的表情,一脸凝重地看着问零丁:“主子,看这里,”说着,手下一动,将黄富本来破烂的衣服“哗啦”一声扯下一片,露出血肉模糊的左胸,从那遍布伤痕的肌肤上,隐隐能看出一处刺青。
“白鹿……”
相同的两个字,同时出自三人的口中。
短暂而深重的沉默之后,问零丁低低咳了两声,轻笑出声:“没想到这黄富,还有这种雅好呢。”
“主子……”李辰碧闪身去扶问零丁,声音里含着浓浓的担心。
问零丁笑了笑,正想说什么,却听身后楼玉京冷冷道:“好了,尸体看得差不多了,你也装得差不多了,也该与本相走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