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覆着一件藕荷色的锦裘。眼睛半睁半闭,一旁的痰盂里,一滩污秽,想必是她这一路呕吐的吧。
“坐起来,不要躺着。”岚祯不由分说便上前想将她拖起来。
“你来干嘛,来看笑话是吗?你给我滚。”那丽萍用眼斜睨了岚祯一下,尽管有气无力,但还是将她的厉害本色展露无遗。
岚祯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依旧上前将她扶起来,靠在软榻上:“这马走的急,像你这般仰躺在轿子内,不头晕才怪。这里离京城还有好一段路程,如此这样下去,恐怕你到不得京城,连皇上的面都没见到,便命丧黄泉了。”岚祯故意用话来激她。
“你,你……你竟敢诅咒本小姐死?”崔丽萍果然坐的端正了,她可不想死在这路上,更不想让眼前这个不知名的野丫头乘了好事。
岚祯不说话,她将痰盂里的东西递给了下人,将一块湿毛巾轻轻敷在崔小姐的额头上,又将手炉放好碳,递给崔丽萍。
她之所以对崔小姐如此照顾,并不是她不计前仇,她自从被安排进崔家,就不曾过过一天舒坦日子,尽管当初慕容垂曾叮嘱崔护不能将自己当成下人来驱使,可她却依然每天都在承受着眼前这位崔大小姐的折磨和讥讽。而她的父亲崔护也只是当面做做样子,根本就没有真正管过她这个刁钻任性的女儿。她对她恨的咬牙切齿,可是,此刻,她知道孰轻孰重,如若这位骄纵的丽萍小姐使起性子来不走了,岂不是耽误了她的大事,所以,一定要将她稳住才行。
现在,崔丽萍还是止不住的干呕,头也稍微有些烫,但是症状已经比之前好了许多。而且她看起来心情也似乎好了起来。也许是出于感激吧,她不再像先前那样讽刺挖苦岚祯,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甚至有些示好的表现。
“岚祯妹妹,尽管以前我对你不是很好,那都是我太小肚鸡肠了,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但我们毕竟是以姐妹的名义进宫,以后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相互照应才对。如若你一朝得宠,千万不要忘记姐姐才是。”
“姐姐说哪里话,姐姐国色天香,一定会被选中的,只怕到时候妹妹还要仰仗姐姐呢。”
“妹妹言过了,若说国色天香,妹妹才是当之无愧……”崔丽萍说着谦虚的话,眼里却闪过一丝嫉妒,但这眼神稍纵即逝。
两人仿佛已尽释前嫌,一路说说笑笑。眼见得天色已将晚,恰巧此时路过一个镇子。慕舆龙下令队伍暂时停下来,又派人将这镇子上最大的一家客栈全部包下,打算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早再继续赶路。
“如若妹妹不嫌弃,不如今晚我们共宿一室如何?也好说些体己的话儿。”
“既然姐姐如此有雅兴,那妹妹恭敬不如从命了。”岚祯弄不明白这崔小姐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为何前后变化如此之快,难不成这里边有什么隐情,岚祯不由得暗中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