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楚石在一侧可怜兮兮说着,苍澜没有说话,依旧帮叶思凡梳着长发,感觉到地上的凉意,便将榻上厚厚的垫子扯了下来铺在地上,将叶思凡轻轻挪到了垫子上,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睡得更舒服一些。
楚石在一旁看着,又是点头又是微笑,似是十分满意的模样,只是见那苍澜的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知道她是在生气,便带着几分讨好,说道:“你看,我方才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将那群侍卫引开了,让他们以为是进来一个贼,小丫头你看……”
苍澜听着他一个老头用这般带着几分讨好的语气说话,终是缓了神色,道:“你又从皇宫里偷了什么过来?”
楚石嘿然一笑,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酒壶和两个酒杯来,也坐在了地上,边倒酒边道:“就一壶酒而已,嘿嘿,这不是想着跟小丫头重逢了,咱们喝喝酒庆祝一下么。”
苍澜从楚石手中接过一杯酒,一饮而尽,紫眸中染了酒气,多了些氤氲的美态,嘴角也略勾起,低声道:“你应该听见了,我明日要去南疆,你这酒既是重逢酒,也是践行酒了。”
楚石却是看了看枕在苍澜膝上安睡的叶思凡,叹道:“小丫头你真能折腾!知道他担心你还乱跑,他若是知道你为了他要去南疆找凝灵珠,唉,他定是拖着那副破败身子要去追你的,你啊,存心是不想让他活了。”
苍澜抚了抚叶思凡的脸,无奈道:“那也没办法,他身上的毒拖不得,而据我所知,凤离国的凤帝和太子凤璟曌同南疆巫族颇有渊源,所以借他们之力去南疆极其容易,找凝灵珠也不会很难。至于那风帝,他当初取我一命,我让他在鬼门关多待些日子,也不为过吧。”
楚石笑着点点头:“不为过,不为过。”
苍澜想起了什么,看着喝酒喝得兴头上的楚石,问道:“我本是想同您一起去的……”
此时,楚石的眼中却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举杯饮尽,怅然道:“我曾经发过誓,今生不得踏进南疆半步,而且,若是我真去了那里,估计立马就死了。”
苍澜一愣,问道:“诅咒?”
楚石点了点头,道:“黑色曼荼罗,情花之咒,没法子,就算是我的爱徒要死了,我也没那个决心冒险啊。”
苍澜一听如此,便也不再说了,她原想着是多一个人多一份胜算而已,因为她对南疆并不是十分熟悉。
楚石想了想,道:“丫头明日走得时候,带上凡小子吧。他自己的命,他自是不舍,再说,他以前跟我去过南疆一次,虽说那是他四岁时候的事了,哈哈。”
苍澜手中一顿,蹙起了眉头,犹豫不决。
楚石却是不待她反应过来,将那已经空了的酒壶随手一扔,趁着苍澜愣神,抱过了叶思凡负在背上,本是一个已过古稀的老头背着一个青年男子却丝毫不吃力,苍澜忙站起身来,却是听见楚石说道:“我先带他回去了,明日你先出发吧,等他醒了,我带他去追你去。”
苍澜只好应了,楚石前辈做的决定,她一直都没有反驳过,这次也一样,就如同几年前那次生死之际,完完全全信任这个老者,将自己封印的脆弱残魂托付给他,没有丝毫怀疑。
再次安静的大殿中,口中似是还留着那淡淡的酒香,刹那间,苍澜觉得莫名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