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风楼的日子。那时他便常倚在一棵榕树枝上,闭目小憩,沉静的姿态总让我错觉是云羲回来了。
凭心而论,卫昭华与花无颜二人,我反倒是觉得花无颜更叫人舒心些。一来他身上那股沉稳的劲颇和我意,二来他那双细长的眸子总让我忆起云羲,以致我心头时常涌出一些奇特的执念。
细风拂起耳边的碎发,我回望了眼喧闹的大屋,转身出了清莲院。
“朝朝暮暮总轻叹,念君旧时颜。
飘飘渺渺九重天,陪君看斜阳……”
我抱了凤尾琴,盘膝坐于屋脊之上,颇是不应景地奏了一首凄凉之曲。
念起我那时一人在凤鸣泽,终日守着云羲一身血衣,心里空落落地整日拨着琴弦,奏的便是这首曲子,一奏就是百来年。
“姑娘,你家中正逢喜事,唱这曲子是否显得太苍凉些?”身旁一个戏谑的声音响起,我微颔了首,手下收起尾音,淡淡一笑道:“公子真是好耐性,听了许久,忍到现在才开口相询。”
“搅扰美人抚琴雅兴,那不是君子所为。”
“随便上了别家屋顶,便是君子之道么?”我回过头含笑问花无颜,他一身紫衣飘飘然立在屋脊上,颇有几分出尘的意味。
“只怪你家屋顶修的太低,我一不留神便当了门槛跨进来,请姑娘莫要介怀。”
“姑娘?”我轻叹,“我已嫁作人妇,公子的称呼是不是也该变一变了?”
“究竟何人令你如此悲恸,才唱出这般苍凉的曲调?”花无颜一拂袍脚在我身旁坐下,对我方才的话充耳不闻。
“他本该是与我同生同死之人,可现下,”我侧目看着花无颜,遥遥一指北方道:“他却躺在那里,而我,坐在这里。”
花无颜沉吟片刻,忽而一笑道:“月尘,你可是胖了?”
“王府伙食颇是不赖。”我抱起凤尾琴,抬起脚尖一踢花无颜道:“你横竖也来了,就搭把手接生去罢。”
花无颜皱眉,“我只是顺路来瞧瞧你,可没工夫去管那女人的死活。”
“那女人是我夫君孩子的亲娘,你管不管?”我横了花无颜一眼。
花无颜唇边勾起足以颠倒众生的笑意,挑起我的一绺碎发道:“我尚有些事想同你说,子时城外二里坡见。”
言罢花无颜便转身跃下屋顶,剩下我独自一人长吁短叹,本上仙又被此黄口小儿占了便宜,呜呼哀哉!
我立于屋脊上,正欲再感慨一番时,却听见一声极尽凄厉的惨叫,那叫声在王府上空飘荡,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