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可笑,我对这个山寨实在谈不上反感或憎恨,倒是有种舒爽的感觉。推开那身夺目的红裙,我走出房去,一转身跃上屋顶。拢拢宽大的袍子,我枕在自己的手臂上,悠闲地看漫天云卷云舒,心中琢磨着如何能下了山去。
片刻后,院外忽然一片嘈杂,似乎是众人在庆贺某件喜庆之事。良久,我终于将锣鼓喧天的欢腾与自己联系在一起,心中倒略略感觉失落了。
接近正午,几个壮汉、婆子满脸喜气冲进院中,约莫是要带新娘拜堂去。见此境况,我只得支起手臂,懒懒对下面人喊道:“喂,我在上面呢。”
于是,院中一片混乱。刘二虎匆匆赶来,看见盘腿坐在屋顶满面悠哉的我,立时傻了眼。
“二虎,叫你们当家的来,我有话说。”
刘二虎看看我,再看看我,这才说:“俺这就去。”
当家的不消片刻便赶来院中,待我看清那人眉目时,却愣了一愣。此人当可算面目清秀,身材瘦削,与身边各型魁梧大汉实是鲜明对比。
“在下刘大虎,敢问姑娘寻在下来有何事?”我瞥一眼男子身上大红的喜服,暗骂自己糊涂,竟连未来夫君都认不出。
“大事没有,小事倒是有几件。”我环顾周围,对刘大虎道:“我没有恶意,且让他们都退下吧。”
闻言,弱不禁风的刘大虎忽的哈哈大笑,笑声震耳欲聋,我身子一晃,暗叹此人内功深厚,不是等闲之辈。
我托腮看着名与人甚不相符的刘大虎,颇为无奈。刘大虎略一沉吟,挥手屏退左右,须臾间,院中便只剩他一人。
我飘飘然从屋顶上掠下,立在刘大虎面前。
“公子,”我别扭地对着面前应尊为贵公子的男人抱拳道,“须知若要月尘嫁与公子是绝非可能,但月尘可与公子做笔交易,保叫公子也不亏。”说话间,我下意识地欺近刘大虎,努力嗅着,一股阴鸷的气味扑面而来,叫人颇觉压抑。
刘大虎好脾气地微笑,说:“婚事本就非我所愿,只是家弟一番好意我不便推辞。”刘大虎面色一改,沉着脸道:“可姑娘也须得明了,凡是上了我山寨之人,除非死,否则绝无可能离去。”
我闻言心下一暗,叹声糟糕,没想在这草莽山寨中居然有此狠角色,是以方才盘算好的话只得通通作废,无奈间换上一副笑颜,表明我之立场。
“月姑娘乃是识时务之人,若不嫌弃,便在寨中住下吧。”刘大虎浅笑,可这笑意却让我不禁脚底生寒。
“不嫌弃,当然不嫌弃。”我干笑着,心知我若想从此人手中逃脱,实是难比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