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起了身,站至床侧。
我按住夫人纤细的皓腕,探查之下,发现脉象细若游丝,似有似无。我转动左手,悄悄抵住她的手掌,欲过些真气给她。
“姑娘不可。”一把柔和的嗓音在耳畔响起,竟是传音入密。我不动,面色如常,对那人道:“月尘莽撞了,还请公子出面指点一二。”
收回抵住夫人的左掌,我额间这才渗出冷汗。若是刚才真的渡了真气给她,现下她恐怕已是命不保矣。
我起了身,听得风吹门响,迷迭香气飘进房内。我笼袖站着,看一个修长的身影踱进屋中。
他如墨的黑发随意散着,墨绿的宽大绸袍仔细绣着卷草纹,腰间两块玉佩碰在一处叮叮作响。白皙的皮肤细嫩得不似男子,朱唇妖媚,鼻尖在寒风的凛冽中微微泛红。
太守盯了男子半晌,才开口问道:“请问公子是?”对于这个随意闯进自家的男子,太守并没有苛责,而是温言相问,想来是摄于男子身上那股不落凡尘的妖魅气息。
“在下只为寻月尘姑娘而来。”男子优雅地笑着,琉璃色的眸光将我笼在其中。
我轻笑,不顾太守迷茫的神色,说:“可是楮墨又调皮了?”
“姑娘聪明。”男子微微颔首,“楮小公子在城外着实担心姑娘安危,不得已才苦求在下进城一看。”
“多谢公子,”我转而看看床上呆望着他,几乎忘记疼痛的夫人说:“不知公子可愿出手相救?”
“月尘姑娘既然开口,在下定当竭力。”男子看看太守和其余一干闲人道:“各位可否暂且离开?”
“这……”太守盯着男子上下打量,犹疑不定。
我眯了眼一副悠哉状,男子则颔首微笑,两人默契地未把这即将消逝在眼前的生命放在心上。
太守大约是看我们满不在乎的态度,于是牙一咬心一横,道:“但凭公子安排。”
男子微微一笑,“好说。”
闲杂人等鱼贯而出,我则被男子留了下来,莫名顶了个助手的头衔。我借机凑在男子身边,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笼来,让我几乎以为是云羲立在身旁。但细查之下,又觉男子身上气息庞杂,方才那一抹清新之气甫又消失不见。
我怔怔倚在雕花檀木椅上,看男子悠闲地燃起些香料,片刻后,夫人便如他所愿地阖上了双眼。
“公子如何称呼?”我看着男子在床前手指上下翻飞,无趣地拨弄着熏香问道。
“在下花无颜。”花无颜袍袖摆动,趁着缝隙间我略略看到夫人脸色大为好转,已不似之前苍白。
“无颜公子行医手法独特,且身坠数个香囊,可是师从药王谷花家?”
“姑娘见笑了,在下正是花锦非三子。”花无颜指尖一抖,便要掀起夫人身上所覆薄被。
我见状,只得抖出凤渊绫,格开花无颜的手,道:“此处还是由月尘代劳罢,公子虽是不在意,但夫人好歹是女子,多有不便。”
花无颜纤长的手指卷住凤渊绫一端,说:“姑娘开口便是,莫要误伤了无颜。”
我淡笑,收回凤渊绫,一个转身坐在床上。对花无颜说:“以月尘之力,怕是还伤不得公子。”
本上仙十几万年来头一次为人接生,没想竟是与一男子合作,说来着实可笑。但当我沾满鲜血的手,触摸到那个鲜活的小生命时,心中终是有所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