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问:“先王所犯过错,在场之人当年有谁亲历?”
众侍人皆摇头。
姬静沉吟片刻,道:“那龙涎之匣如今在何处?”
众人一听,顿受惊吓,纷纷叩跪,哭劝天子不可再动那匣子的念头,连看也不要去看一眼,以免受其诱惑。
姬静笑嘻嘻地,以十几岁的少年人特有的纯真神情说:“朕不打开它,只是看看。”
见他坚持,侍人只得请来太史官,询问木匣收藏之处,但却得到消息,说国人暴动之后,不仅先王逃了,连那木匣,也不翼而飞了。
“真是传奇般的物件,”姬静想着,笑言,“竟然是从夏商两朝传下,又在十数年前开启过?如今看不到了,朕是深觉遗憾哪。”说完,抬首冲着那废弃的宫阙一个劲儿地望,依然好奇得不行。
他当天并未再说什么,翌日却兴冲冲地挎了弓背了箭,要去另一座山头上的宫阙中探险。
侍人劝阻不下,只得一面紧跟着新天子出发,一面派人去通知召公,指望着那位养父能赶快追上来,劝住姬静。倒不是说那宫里闹鬼,只是不吉利啊,单就这个玄妙的吉祥二字,就足够多少人前仆后继地为之牺牲性命,更何况关系的是大周天子的运数问题,就更要紧得很了。
进了宫墙,姬静背后露出羽毛缀的箭,腰间横着青铜铸的剑,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长满杂草的庭院里走动。身后众人都警惕地左右张望着,生怕哪里突然扑出那只大黑龟来,一口咬掉他们的脑袋。
一脚踹开先王路寝的大门,姬静闯了进去,却没发现满地的粘稠液体。
连一点黏糊的痕迹也没,只是墙板上留着斑驳的痕迹而已。他走近去看,见那墙根处早就干燥得很了,生出的黑痕倒是像新的一样,也没有冒出绒毛来。
“不过是讹传而已。”他说着,用剑尖刮刮那墙面,见那黑痕是深入墙身内的,不由得再撇撇嘴。
此时一股轻柔的风从路寝旁侧的殿门处吹来。
早已歪斜的门板不能限制它,它便直接拂到了众人脸上,带着甜甜的香气。
顺着风向看过去之时,只见鹅黄的影子自殿门外一闪而逝。
“什么人?”姬静喊了一声,仗着手中有剑,一马当先追了过去。
出了侧门,外面对着的是长廊,十数年无人打理,廊上屋檐都垂着厚厚的青藤,加上半人高的蕨类植物遮挡,一眼竟然望不见对面的宫墙或殿阁。
此时姬静朝左边转头一看,再次见到一抹娇嫩的鹅黄掠过,钻入长廊中,被蔓藤掩住踪迹。
他立刻拔足追赶而去。
到庭院深处,已经不知道是宫中几进之院,他蓦地发觉自己追丢了对方,并且连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
“出来!朕看见你了!”这是虚张声势。
他对着可疑的方向呼喊几声,又举起剑,挥砍碍事的藤蔓。一根长藤缠在了他的剑柄上,他反手卷住藤条,用力一扯,竟然使得半副藤架都垮了。
随着藤蔓的垮落,藏身其后的鹅黄陡然现身,双方皆无心理准备,顿时吓得惊跳起来。
——那身着鹅黄衣装的是名年轻女子,看其妆扮,不似宫中侍女,倒像是异邦蛮族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