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小到不如十户之官。唯一撑着门面的,也就是世人俗成的那份敬畏而已!而今巫官声势鹊起,自夏商真正传位下来的巫觋,已经被逼得只好投奔边蛮小国了!
他还敢说一国公子与巫女为婚不失颜面?
昭叔颜的气势低了一层:“不瞒师尊,此次去巴地,徒儿谨遵教诲,不敢多看巫苏一眼。但……”他轻叹道:“却还是有违师训……”
“这么说来,你当真决意要娶她?”女子的声线里写满了失望。
“希望师傅做主。”
女子站起身,背对着他:“不行,或许我十几年来教导你的,你都忘记了。但无论如何,你不可以再想着巫苏,她注定不是你的女人。小昭,以你的名望,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不要给你自己拴上死结。”
昭叔颜抬头,手捧心口,坚决地说:“什么公侯,什么德行,那都是遥远的事情!眼下我只知道,姬初再美,不如她豁达,姬危再好,不如她灵动!我明明白白地觉得,后人议论我,事小,我错失了她,却是事大!”
说完,他又有些委屈地看了师傅一眼,垂首等待发落。
缓缓回首,女子凝视着他,唇角轻轻勾起一丝苦涩的笑意,悄声叹息道:“小昭啊,你怎么没将这席话说给巫苏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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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开得正漂亮,河水在石滩上淌得哗哗响。
泡在河里,享受明媚的春光,齐燕妮却开心不起来。
——小昭的师傅讨厌她!
她一向认为自己看人很准,这回也不会有错。那张面具后面的眼神,绝对不能说是友善!三分之一戒备,三分之一无奈,最后三分之一的情绪她读不明白。
但最奇怪的是,小昭的师傅给她一种强烈的不和谐感。那女子所表现出的娴静气质,与她眼里飞扬的神采……怎么看怎么不协调,仿佛根本不是同一个人所拥有的。
“巫苏?”
巫咸娃娃软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这才回过神,发现自己差点漂远了,赶快又回到浅水处。
小昭他师傅开出来的条件很简单,想要留下来,可以,首先要做家务,其次不准离开桃林半步。“否则你一定会惹麻烦。”她说。
“……这周围都是没人烟的地方,再闯祸也闯不到哪里去吧?”齐燕妮仰望天空,纳闷地嘀咕,“说起来,面具阿姨好像比小昭还了解我哪?”
趁师傅骑着牛带小昭出门,她跑到河边来泡泡水,洗个澡,免得丰隆又说她变臭掉。
“巫苏,请当心脚下!”
见她在水里又晃近一处浅沟,巫咸娃娃连忙拢着双手提醒。这女子回头咦了一声,哗啦踏空,没顶,半晌才一脸狼狈地浮起来。
她尴尬地冲巫咸笑笑。
越过木偶娃娃的头顶,她见到一只肥大的野兔噌地从树丛中蹿出,径直朝这边跑来。在巫咸还没注意到它的时候,兔子便一头撞翻小娃娃,继而沿着河岸奔逃。
它的后腿上插着一支箭,跑得十分艰难。
齐燕妮留意那支箭,是因为巫咸娃娃不幸地勾在了尾羽上面。
“等等!把巫咸留下!”
她套上鞋子,湿漉漉地抱着外衣就开追——按理说这里根本没人经过,衣裳留在原地就是,但在现代养成的好习惯一时半会是改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