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云梦的地方去举行,那里有一个千岛湖,很漂亮,叫做云梦泽。云梦泽的范围年年都在变化,全看司川神灵的心情。
水泛滥是灾,无水也是灾。通常,流经荆楚的两条河都是泛滥起来个没完的,云梦泽包容尽可能多的洪水,给人们带来平安。
到云梦泽上游的河流做祓禊,是百多年来的习俗了。
齐燕妮发觉当巫女的感觉不错,当出名的巫女更好。
不知何时,她骑的牛后面就跟了一群女人,衣服朴实,有缝补痕迹,脸面和头发却干净整齐,见她回首张望,便都笑嘻嘻地招手。
聚集在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不止女子,也有年轻男人。男女间嬉笑闲聊,一点也不像古装剧里面那样文绉绉酸兮兮。
祭祀围场内外,人山人海,估计丹阳城和荆楚野地里的几千人口都集中到这里来了。
远远地可以看到站在高处的米熊和他的老婆姬初,米熊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礼服,齐燕妮怎么看怎么不吉利。而姬危她们应该是在不远处等着,因为礼制的关系,无法与国君夫妻平起平坐。
“没问题吧?”巫咸问齐燕妮。
“嗯,跳几圈舞而已嘛,我练习很多次了!”她拍拍胸口,自信满满,“丰隆呢?”
“他说怕看到巫苏出糗,先躲远点,呵。”
江心的沙洲上,丰隆蹲在野草丛中,远远地观看着水边祭祀的情景。
屏翳和青女从水面上走来,站在他身旁。
“青女,你也来看姒苏初次祭祀?”丰隆笑了笑。
“哼,那叫什么祭祀,她一个神灵也请不下来。”青女冷冷地说,“我只是……想到她的舞技是我教授的,有点放心不下而已。”
“哈哈哈!我总算知道滕六喜欢你哪点了!”
“胡说。”霜师作势嗔怒,也忍不住浅笑起来。
丰隆带着笑意看屏翳,却发觉他双唇紧抿,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齐燕妮身上。微眯起眼,丰隆说:“屏翳,你觉得姒苏的进步如何?可以刮目相看不?”
屏翳没有回答。
“别这么不给面子,说半句夸奖的话,我也开心得多呢!”丰隆颇得意地拔起一根草,咬在齿间。
“学得再像,姒苏尸始终只是姒苏尸而已。你也一样,做得再认真,始终也只是……”屏翳瞥丰隆一眼,想要再说点什么重话,犹豫了一下,闭上嘴。
青女走到屏翳身侧,轻声道:“雨师,芬芳的白芷既生长在蜀,也生长在鲁。野草尚且如此,人各有自己的志向,又有什么不对呢?”
“不要跟我说教,你还不够资格。”屏翳哼道。
丰隆撑着下颌不吭声。
三人静静地观赏齐燕妮的巫舞。
然而一瞬间他们三个同时发出了惊呼,紧接着,丰隆狂笑,屏翳哭笑不得,青女掩面叹息。
为啥?
齐燕妮跌倒了。
青女羞愧地低首:“噢……我忘记告诉她,姒苏的礼服很长,转身时候一定要留意脚下。”
“没关系,她站起来继续跳了!”丰隆一面笑一面指点。
“又跌倒了……”屏翳抚着额头。
“喏喏,又爬起来了,还做了动作来衔接咧。聪明的小姑娘!”
青女也注意到了:“啊啊,是呀!姒苏尸现在并未跌倒,却故意躺下以腿脚为舞。这样一来,俗人们会以为坠地是巫舞的一部分呢!”她嘻嘻地笑起来。
怔忡片刻,屏翳轻舒一口气,也禁不住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